徐远川半回过头,听见沈光霁说:我弟弟受伤住院了,对,徐远川,他也没办法去写生,我会跟他老师联系的。
徐远川无声地笑,觉得这恋爱多半能谈上了。
沈光霁一步步靠近,电话还没挂,听起来真诚又焦急:是,他在西城没有别的亲人,父母在国外,我们都联系不上,他一个人住院我不放心。
最后电话挂断,徐远川把头转回去,在想这个该死的防盗窗真的很麻烦,空调外机就在底下,偏偏伸手捡不到,翻出来又没有落脚点。
犹豫要不要找沈光霁帮忙的时候,沈光霁已经站在身后了。
徐远川说:老师,帮我一下。
沈光霁抬手,搭在徐远川肩上,轻轻用力。
速度太快了,徐远川恍惚分不清失重感和剧痛哪一个先降临。
“我弟弟受伤住院了,父母在国外,我们都联系不上。”
这句话的虚假部分竟然只剩下“我弟弟”三个字。
徐远川在病房里看见自己打着石膏的一条腿,问沈光霁:我想出去逛逛,能不能坐个轮椅?你推着我。
沈光霁答应了。
那天是阴天,温度降了不少,或许明天会有一场大雨。
沈光霁推着徐远川,走在医院的一条林荫道上。徐远川拿着沈光霁的手机拍照,拍拍周围,又拍拍沈光霁和自己,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说:老师你看,这里散步的有百分之八十是老年夫妻,像不像我们几十年后的样子?
沈光霁说:那应该是你推着我。
徐远川笑着扭头看他: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一起白头到老。
沈光霁没回答。
于是徐远川就一直问:谈个恋爱吧,老师,在一起好吗?
突然响起一阵闷雷,雨似乎想提前下,大家都把脚步往回挪,只有沈光霁还在推着徐远川往前走。
徐远川根本不在意什么大雨,低头玩沈光霁的手机,在桌面找到一个消消乐,莫名其妙笑了很久。
走到林荫道的尽头,厚重的乌云往下压,人们已经匆忙离开了,雨却还没落下来。
沈光霁把手机从徐远川手里拿走,徐远川觉得无聊,盯着路面上碎掉的落叶发呆。
接着耳边传来干枯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太真切了,不像白日梦。徐远川微微仰头,原来是沈光霁踩着落叶绕到他面前。
好恰当的时机。
他忍不住笑,第无数次问沈光霁:在一起好吗?
沈光霁说:徐远川,别后悔。
第15章
陈风买的新手机当然还是找到了,就在沈光霁的床头柜里。
房间的床左右两边各有一张小矮柜,徐远川习惯睡左边,沈光霁就把左边的柜子腾出来给徐远川放东西,他自己的放在右边。
说是给徐远川放东西,实际上沈光霁时不时会翻翻左边柜子的抽屉,除此之外还有徐远川的背包和手机,像某种强迫症。
徐远川一向认为自己足够透明,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完全不能说的秘密,沈光霁翻他的抽屉,他根本不在意。但徐远川从来不乱动沈光霁的东西,但凡他多心看过一眼,都会发现沈光霁的抽屉里除了长期备着的润滑油和安全套,以及前两天刚放进去的手机,还有一本笔记本。浅蓝色布艺封面、欧维斯空白内页、很便携的A5尺寸,里面画满了各种状态下的徐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