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胆大的,还跟着跑到店后的天井。
陆昭蹲在厨房门前剥鸡蛋。
见着几个小孩好玩,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程冕看看那几个小孩手里剥好的,又看看自己手里这个蛋壳完整的。
他没有剥壳,只是握在手里。
陆昭分完了一圈,抬头看看他。
伸手把他手里没剥壳的蛋拿走,又给他塞了个剥好的。
蛋壳只剥了一半,留了一半,刚好顾及到他的洁癖。
“咱们这边是吃青团,吃鸡蛋好像是我妈老家的习惯。”陆昭说,“小时候,每年清明节,她都在我书包里塞一个,等到了学校都被我压碎了,还凉了,一股蛋腥味。”
程冕静静听着他讲。
那是他没有踏足过的,陆昭更早的时光。
吃完了蛋,天还早。
陆昭拍拍手,和程冕一起去了趟老陈家。
走到楼下,陆昭突然停住脚步。
他转头去看程冕,问:“清明节来看活着的老师,是不是不太好?”
程冕:“……”
没想到这茬。
两人于是又灰溜溜离开。
回了小卖部,沿着窄窄的金属楼梯上了楼。
进门之后,陆昭看了看程冕,朝他伸出手:“过来。”
程冕挑眉,任他牵着自己走。
陆昭牵着人来到一个小房间前:“要不要看看我之前住的地方?”
礼尚往来。
程冕给他看了,他也应该给程冕看看。
但手搭上门把手时,陆昭的动作又顿住。
“怎么了?”程冕问。
陆昭缓缓把手收回来。
他突然想到,这个房间,他只住到十八岁。
后来……这房间给了姚一言。
他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
几年前他冒着雨跑回来,连床都没敢睡,只坐在椅子上凑合了一晚。
他想给程冕看的过去,已经七零八碎,拼凑不起来了。
“还是算了。”陆昭朝程冕笑笑,“应该已经没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