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先是一阵安静,尔后窃窃私语,再然后就是肆无忌惮地对贪欢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字眼都用上了。
裴锦的目光微显哀戚。
百里流觞笑道,“这样就算拜师了?至少脑袋上要磕出血才算吧?否则我感觉不到诚意。”
贪欢咬咬牙,重重地磕头,额头上血迹斑斑。心中一片麻木,连着动作也一起麻木。她向百里流觞下跪拜师,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才意味着她和裴锦没有未来了。
“唔,拜师还得送点礼吧?”百里流觞笑得残忍,“我把孤尘剑借你用用,至少给我割五个脑袋下来,我数到十你还割不下来,那我就走了。”
裴锦从来不喜欢她杀人,伍家也不可能允许她杀人。贪欢沉默了,她在裴锦面前拜百里流觞为师,难道还要在裴锦面前杀人?虽然没有未来,可至少希望能留一个好印象,连这也做不到吗?“杀人不好。”
百里流觞嘲讽一笑,“你有说不好的实力吗?”
贪欢犹豫片刻,依旧摇头,“我不杀人,换一个拜师礼。”
“一,二,三……”百里流觞不再搭理她,直接开始数数,数到八了,贪欢还是原地不动地站着,百里流觞止住声音,似笑非笑。这丫头,半点面子也不给他,那么,要不要丢下她不管呢?如果他现在离开,这丫头肯定是死路一条。
百里流觞内心微微挣扎一阵,就好像是该吃苹果还是吃梨的那种选择难度。终于,他双手环胸站立一旁,“你不杀我就不收徒,贪欢,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只要孤尘剑还拿在她手上,裴孤漠就不会放她离开。现在不愿杀人?很好,看她待会儿要怎么办?没办法,实在舍不得这个少女的天赋,百里流觞颇感兴趣地瞅着她,期待她接下来的挣扎。
拒绝百里流觞要求的时候,话一出口,贪欢就心生后悔。她怕,她很怕。她怕百里流觞真的转身走人。贪欢心里明白得很,一旦百里流觞离开,她立刻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所以,当贪欢看见那个残忍的人没有离开,不由自主松一口气。
任性是需要依仗的,可她没有实力没有资本。拒绝百里流觞的要求,在百里流觞面前任性,她凭什么?贪欢自嘲地叹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拒绝杀人都成了一种任性?
裴孤漠还未下令动手,可他底下不少人已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听到百里流觞那样的言语之后,很多正派人士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似乎那魔头不打算出手。眼前只有那个小姑娘,虽然伍贪欢的武功不错,当年灵峰论剑时打败了巴鹰,可是,再好的武功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女,不足为惧。
七八个人直接蜂拥而来,“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动手?”
贪欢并不作答,直接抽出孤尘剑,催动内力,剑光一闪,其中一人的衣衫已被剑锋划破。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旁人,没有犹豫地拔剑而上。
天空湛蓝得可以滴出水,微风吹过的气息带点青草味道。
地上却是杀气萌动,围攻人数从八人增加到十来人,久攻不下的结果,就是众人对贪欢出招越来越狠,最初还想着要抓活口,可打到后来,招招都是杀招。
向家老爷子看着有几分惋惜,唉,本来嘛,早知道这女孩子的实力,应该收到向家来做助力。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武功,再过个十年绝对能在武林上排号。向家老爷子向逆川低头与向禄隐道,“隐儿,要不也上去练练招?”既然来不及笼络人,至少让孙子练练手也好,说不定能让隐儿的武功突破一个层面。
正这样想着,裴孤漠忽然开口,“住手!”
双方都停下手,贪欢气喘吁吁地收剑,这样打下去,绝对是她输。
裴孤漠道,“都退下,由我来。”十来个人这么久都拿不下一个伍贪欢,他们不嫌浪费时间他都看不下去。
贪欢睫毛微微一颤,如果裴孤漠动手,那她绝无抵抗之力。她抬头仰望天空,这么好的天色,为什么偏偏要让她做这么难的抉择?深深看一眼裴锦,贪欢竟是笑了,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的时候,迅如疾风地划出孤尘剑。一个眨眼,两颗人头落地,鲜血迸流。
瞬间,空气凝固。百里流觞惬意一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贪欢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时时间,仗着自己身上穿着金蝉甲,她就拿自己的身体当盾牌,别人的攻击她照单全收,只有没有金蝉甲的部位才会躲避,例如脖子手臂。身上的外衫破破烂烂的,贪欢眼光很毒,挑了五个最弱的人下手。等到五颗人头落地,她翻身跃至百里流觞身边,“师父,你刚才只念到八而已,所以,这份拜师礼应该还有效吧?”
百里流觞哈哈大笑,揉揉贪欢的脑袋,“你说说你,刚才让你砍你不砍,非得吃点苦头才动手,记住教训了吧?”
贪欢麻木地垂眸,“师父教诲得是。”
五颗血淋淋的脑袋触目惊心,裴锦不忍再看,直接闭上眼。
“杀人很不习惯吧?”百里流觞故作体贴,“放心,慢慢就会习惯的。”
裴孤漠皱眉,“百里流觞,今天你和伍贪欢都别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