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的喜欢胡萝卜吗?
“周老师,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冯驰把学生交的实验报告放到桌上,对面周以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昨夜没有休息好。”周以沐检查了U盘,拉上手提包拉链。“得注意身体啊,你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我这里还有两包枸杞,你要不要泡点。”“不用了,谢谢。”周以沐拎着手提包往外面走去,“时间来不及了,下课再找你要。”“好。”今天上午两节,下午三节课,周以沐昨夜没休息好,但作为老师,他必须调整自己的状态。和往常一样,他习惯提前10分钟到教室,偌大的阶梯教室熙熙攘攘坐了些人,眼熟的几个同学喊了声老师好,周以沐礼貌地回应了,他扫了一眼,后面几排座位已经被“占领”再过5分钟,人应该就来了。按下“上课”键,幕布落了下来,周以沐拿出教案,等电脑屏幕上那抹蓝色出现,便插入U盘,调出课件,今天的内容很紧凑,周以沐决定等人差不多来齐后,商量一下缩短课间休息。“滴,滴。。。”手机响起,周以沐瞟了眼时间,还有8分钟便走出教室。是一串陌生号码,周以沐没有多想,他偶尔也会接到学生的电话,要不就是请假,要不就是因不可抗力会晚一点来。“喂?”周以沐对着教学楼那几棵高大的红豆杉,问了一句。“你拉黑了我?”只是一句,周以沐便知道对面是谁。他想都没想,直接挂了电话。铃声却再次响起,周以沐再次挂断,那边不依不饶,快上课了,他实在没工夫跟靳云耗下去。“请你不要再打电话。”周以沐努力保持平静,“我需要上课,有什么事,你晚点再联系我。”说完,不等那边回应,周以沐再次掐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周以沐回头看了眼教室,他不能让靳云影响自己的情绪,想到这,周以沐直接把手机关机,又在屋外站了两分钟,才走进教室。。。。连上5节课,周以沐也有些疲倦,他现在只想回办公室坐一会,再回家。刚坐下,冯驰就走了过来,一包朴实无华的枸杞出现在他面前。“累了吧。”冯驰调侃了一句。周以沐点了点头,拿起枸杞看了眼,上面写着“宁夏精品枸杞“几个大字,“谢了。”“不客气。”冯驰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哼着小曲,“真不如从前了啊?”周以沐笑了笑,“是啊,我也不年轻了。”冯驰拍了拍周以沐的肩膀,“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忙总是一阵一阵的,这不马上期末周了?”周以沐抬头,“期末周也不闲啊,等着学生炮轰吧。”“那倒也是。”冯驰点点头,“又要划重点喽。对了,你今天手机怎么一直在关机?”周以沐一愣,“对,手机没电了。”上午上完课,周以沐直接去食堂吃饭了,吃完就去教学楼的休息室闭目养神,他昨夜几乎没睡,上了两节课耗费了不少体力,几乎沾着行军椅就睡着了。“中午有人打电话到办公室来了,说要找你。”冯驰往工位走去。“找我?”“对,好像叫什么云。”周以沐几乎在瞬间变了脸色。“你怎么了?”冯驰看着周以沐有些僵硬,“你还好吗?”“没事。冯老师,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哎,怎么着就。。。”冯驰话还没说完,就看周以沐冲出了办公室。周以沐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一点点上升,他甚至压不住怒火,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就按下了开机键。一看,周以沐差点笑出声。他真没想到靳云会做到这个地步,5个不同的号码,30多通未接来电,从中午一直到半个小时前。周以沐直接回拨了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周。。。”“靳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周以沐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原来,你也会生气?”靳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反问。“如果再有下次,你要是再打电话到学校,我一定会报警。我不是在开玩笑。”周以沐拉开车门,“咚”,车门发出沉闷的一声。靳云:“我不能保证,周以沐,如果你继续把我拉黑,关机,我还会这么做。”周以沐闭眼,有这么一会儿,他真的感觉身心俱疲,“你想要什么?靳云,你直接说吧。”“我们见一面吧,周以沐,就今晚。”“没有这个必要,靳云,我和你无话可说。”周以沐点了外放,把手机扔到副驾,系上安全带。靳云:“周以沐,你是害怕了,所以不敢来。”周以沐:“激将法在我这里没有用。”靳云:“你来,我们见一面把事情说开,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你不来。。。你不来,我还是会找到你。你也不想我一直纠缠你吧,想想吧,周以沐。”周以沐沉默了,他很想一拳打在方向盘上,可他还是忍住了,几乎放弃地开了口,“地址发我。”“好。”说完,靳云先他一步挂了电话,又几乎是在下一秒,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周以沐看了眼,打开导航,把地址输了进去。。。。进入大堂,金碧辉煌的复古欧式装修让周以沐的每一步都很压抑,他很不习惯这样的场所,可偏偏,靳云定在了这里,周以沐也只是听人说起过这里,渔城的老牌餐厅,前几年被一位海外华人收购了,重新整改装修,花了很大的手笔,让这里成为了渔城的一处地标。同那天在酒吧门口见到的服务员一样,迎宾人员很快发现了局促的周以沐,“您好,请问您有预定吗?”迎宾人员扶了扶耳后透明的入耳式对讲机。周以沐点了点头,报了号码。“靳先生,对吗?请跟我来。”迎宾员的白色手套往前一挥,做出了“请”的动作。周以沐小声说了句谢谢,和迎宾员一前一后进了电梯。“12楼。”迎宾员朝对讲机说了一句。电梯是中央控制的,12楼的金标一亮,电梯便开始运行,周以沐站在角落,厢内的灯光很暗,照在黑色大理石墙壁上的那点亮不经意地就被吞噬了,除了压迫感,电梯加速上升所带来的超重感也让周以沐有些不适,他看着眼前一身黑色西装的迎宾员,那团朦胧的黑向四周蔓延,又很快融为一体。“叮。”12楼到了。周以沐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云栖阁。”迎宾员替他拉开了胡桃木门,“您请。”周以沐走了进去,门关上了。包厢内,靳云坐在位置上正在翻阅菜单,听到了动静,才抬头看了眼周以沐,露出了令人感到烦躁的笑容。“坐。”周以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天鹅绒的坐垫让他陷了下去。他扫了一圈,灯光被刻意调暗了,只有靠近大门的两盏照明灯能让人看清周围环境。“你看看你要吃什么?”靳云喝上菜单,往前一推滑到了周以沐面前。周以沐抬眼,“我并不是来吃饭的,靳云。”靳云怔了一下,很快恢复笑容,“那就和我一样吧。”说完,便在操作台上下了单。前菜很快端了上来,同时还有一瓶看着很贵,但周以沐并不了解的葡萄酒,酒是提前醒好的,侍酒员根据靳云的指示浅浅倒了一个底,又扶着醒酒器走到周以沐身边。“我不用了,谢谢。”随后,服务人员推进了一个可移动的工作台,开始现场制作主菜,周以沐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当着其他人的面也不好开口,只能等一道道精品呈现在眼前,主厨和其他人离开。“尝尝吧,这里的料理很不错。”靳云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如地往浓汤上点白胡椒粉。“你应该不太会有机会来这里?”周以沐眨了眨眼,“以我的工资,确实不够我在这样的场所消费。”“也是。”靳云整理了下膝上的餐巾,“你应该来点的,毕竟,酒更贵。”周以沐没回答,目光落在了眼前散着热气的主菜,那是他不吃的东西€€€€鱼。靳云大概是发现了周以沐的犹豫,“放心吧,这单我请客,你可以放心吃。”周以沐摇了摇头,“靳云,我并不是来吃饭的。”靳云切下一小块芦笋,“边吃边聊,反正菜都上了,哦,对了。”靳云低着头,笑了笑,“我忘了,你不吃鱼。”周以沐没有接这样“可笑”的把戏,也不再排斥,也对,来都来了,也不差这顿饭。“你知道吗?”靳云一边处理着海贝,一边道来,“我其实一直很挑食,我不爱吃胡萝卜,不爱葱姜蒜,讨厌内脏,但唯独,我最喜欢的就是鱼。”周以沐顿了顿,他知道靳云要说什么。“可是食堂哪能挑三拣四,我受够了那些东西,也不愿意吃泡面。我肠胃不好,三明治这样的东西,也不能经常吃,后来,我就干脆不吃了,但是。。。”靳云抬头,“闻衍发现了,他强迫我和他一起去食堂,去吃那些我讨厌的东西。再后来,我又愿意去食堂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周以沐没有回答。“因为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如果我闹,撒娇,捣乱,闻衍就会替我吃掉那些我不吃的东西,无论是胡萝卜,还是内脏。胡萝卜闻衍本来就吃,但是内脏,他不爱吃,但他还是会替我吃。”周以沐:“所以呢?”靳云:“所以。。。周以沐,你知道闻衍最爱吃什么东西吗?”周以沐没回答,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不想说。“鱼。”靳云叉中白瓷盘里的黄唇鱼。周以沐点了点头,他没有否认,“所以呢?靳云,你没有必要和我叙旧。”靳云有些意外,“不要着急。你听我继续说,你知道的,我和闻衍一起长大,他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我就是知道这点,才一直不敢理清对他的感情。我本来想着,就这样生活下去好了,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可是,有一天我发现,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样了,这很奇怪,周以沐。”“因为我。”“哈哈。”靳云自嘲地笑了笑,“对,因为你,因为你的出现,很快,我就发现,闻衍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我不容小觑的人,所以,我必须得改变计划,即使我不想这么做,好在,事情就像我想的那样,闻衍没有拒绝我。但很快,我又发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真的,周以沐,虽然我现在很讨厌你,但你相信我,那时候,我更加讨厌。”周以沐:“嗯。”“谈恋爱真的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周以沐,我变得患得患失,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闻衍身边,为什么你非要和我们进同一个实验室,为什么闻衍总在对你笑?”“这是你的错觉,靳云,至少在我看来,那时候,闻衍对你很好。”“很好,呵,他从来对我都很好。只是因为你的出现,周以沐,一段关系里怎么可以出现第三个人?”“靳云。”周以沐很平静,“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和闻衍在一起后,我从来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才更加生气,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闻衍还是不可以全心全意的对我?”“所以?”“所以我不甘心,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我的吗?说我和闻衍并不像恋人,我其实也感觉到了,我和闻衍更多的只是亲情,但我不甘心,周以沐,所以,我得向别人证明,证明,这是爱,不只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靳云。”周以沐双手相扣,“你还是在为你自己找借口。”“呵。你又不是我?”“不。”周以沐摇了摇头,“这都只是借口,无论你说的再多,都不是你拿走他的数据,到别人面前炫耀闻衍对你的包容,和那毫无底线的“爱”的理由。”“难道他不该做到这个地步吗?是他答应的我,是他成为了我的恋人。”“所以呢?因为这所谓的狗屁爱情,你就要毁了闻衍的一辈子?靳云,你知不知道那件事有多么严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你差点毁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你知不知道一个学术不端就足够让他从学校里滚蛋!”“我怎么会知道?我哪里想得了这么多?周以沐,你说我的爱情什么都不是,那你又高尚到哪里去,让闻衍一直迁就的你,就高尚了吗?为了你,他连自己喜欢的鱼都不吃了!”周以沐摇了摇头,良久,他问出了一个让靳云都没想到的问题。“你有想过,闻衍真的原意吃胡萝卜吗?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大家,一不小心写嗨了,名场面还得等等,哈哈。
第20章 你拿走好了
周以沐:“你有想过,闻衍真的原意吃胡萝卜吗?”靳云:“你什么意思?”周以沐:“是,你不爱吃内脏,不爱吃胡萝卜,这些你都可以拿给闻衍吃。我不是没有见过你们在食堂,你把盘子里的胡萝卜和鸭胗都赶到闻衍的盘子里。可你只知道他也不爱吃内脏,你不知道他其实更讨厌胡萝卜吗?”“你在说什么?周以沐,我会不了解闻衍,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正是因为这样,你有注意过他动筷子时候的神情吗?你没有,你只会坐在一旁玩手机,我知道,是因为我默默坐在你们身后,看了整整两个月,每一次闻衍都是最后才吃胡萝卜。”靳云愣住了,“你懂什么?他从小就吃,阿姨也最喜欢清炒胡萝卜。”说完,靳云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有些慌乱。“他不爱吃,靳云,他根本不喜欢吃。我之前也只是觉得奇怪,直到有天,闻衍告诉我,他根本不爱吃胡萝卜,他最不爱的,就是胡萝卜。他吃,只是因为他的母亲强迫他吃,他没有选择,他只能吃。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发现这一点,他替你吃,除了不想浪费粮食,还有一点,就是真的对你有感情,可你又是怎么对他的?你非要他去证明什么呢?”“我。。。”“是,我承认,闻衍是喜欢吃鱼,可我从来没有因为我不能吃鱼,就强迫闻衍不吃鱼,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你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不在乎他的感受,甚至连他的犹豫都没有发现。”这次,轮到靳云沉默了,可他只安静了一会儿,“说的你真高尚,周以沐,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很可惜,就像你说的,阿姨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从小到大,吃饭、学习、生活,闻衍都必须听话。直到现在,他唯一的叛逆也就是和你结婚,和家里暂时断开联系,可这也只是暂时的。周以沐,闻衍摆脱不了,我知道闻衍尝试过脱离控制,可那又怎样?多少次尝试都会失败。”“可至少这是他自己决定的,他快乐。”“周以沐,你怎么这么天真?你以为你是不可代替的吗?你真的认为闻衍对你的爱是无坚不摧的吗?周以沐,在我看来,你和闻衍的感情就像纸一样脆弱,我不过用了些手段。。。阿姨来找过你吧,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不防告诉你,你什么时候回家,闻衍什么时候离开家,我都一清二楚。。。快乐?可笑,你现在还有底气说这样的话吗?”“你想要什么,你说吧,靳云。”周以沐放弃争辩,他永远不能和靳云在同一个频道。“我想要什么?”靳云站起身,“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你和闻衍离婚。”周以沐早已没了感觉,“离婚”,这个词出现得太频繁,似乎除了他,所有人都想要他们离婚。“如果我不愿意呢,靳云?对于我而言,婚姻不是儿戏。”“你可以不离。”靳云看了眼手表,“快到点了。”“什么?”周以沐不解,在他看来,靳云的很多行为都莫名其妙。“你当然有你的自由,但我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哪怕闻衍不会选择我,我也不想看到你,周以沐,还在闻衍的身边。只要你不离,我就会一直骚扰下去,周以沐,我从来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我能打电话到你的办公室,我也能去你们学校找你。”“靳云,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什么话,我有说过吗?”“你!”“只要阿姨不承认你,你就永远别想真正融入这个家,奶奶到现在都记不起你的名字。不被支持、不被理解的婚姻,真的值得吗?你不会累吗?闻衍不会累吗?你以为你还能坚持多久?”靳云冷笑着看着他,“至于闻衍,我想误会的滋味并不好受吧,你为什么不敢见他?。。。还有周以沐,忘了告诉你,闻衍胃出血的那天,你知道为什么我先你一步吗?因为闻衍的紧急联系人没有变过,从始至终都是我!”从始至终。。。从始至终。。。原来,闻衍还是忘不了他。周以沐闭眼,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他真的累了,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掀起波澜良久,他睁开眼睛,他不愿意再纠缠下去,他不耻靳云的行为,可他确实太累了。他抬起手,再次抚摸上右手的那枚戒指,然后取了下来。“啪嗒”银质的指环击中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你不是想要这个吗?你拿走好了?”说完,周以沐便打算起身离开。“闻衍,你都看到了吗?”周以沐以为自己听错了,慌乱间,扭头看向大门口,只看见闻衍呆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以沐。他应该是接到消息匆忙赶到这里的,人还在喘。“我。。。”周以沐慌了神,这样的画面太过戏剧,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中了靳云的“圈套。” 哪怕刚刚再怎么失望,他都不愿意看到闻衍这么失态。“闻衍,我。。。你听我。。。”闻衍像被抽走了灵魂,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周以沐身边,替他收好了那枚刚被“无情”地扔在一边的婚戒。周以沐慌乱地拉住了闻衍的手,抬头看向闻衍,瞳孔骤然放大,他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周以沐最不愿意看见的光亮,“闻衍!?”“你要跟我离婚?”闻衍的声音都在抖。“你不要它了,对吗?你也不要我了?”“闻衍,你冷静一点。”周以沐努力地握住闻衍的手,失去任何温度,冰得他心都在颤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周以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就相信了靳云的话,他怎么能,他怎么能丢下那枚戒指?他到底在做什么?“回家吧,先回家。”闻衍已经完全顾不上面子,巨大的打击让他痛得抑制不住生理性的泪水,他抬起手臂,用衣服擦了擦眼睛,手却没有松开。“我们回家吧,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家。”他失去了理智,只知道不断地重复同一句话,使出全身的力气牵着周以沐往门口走。“闻衍!”身后,靳云也被这一幕吓住了,他从没见过闻衍掉泪,闻衍怎么会这样脆弱?但他仍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你都看到了。”闻衍听不见,只是不断地重复“我们回家,我们先回家。”,机械地拉着周以沐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厢大门。空荡荡的包厢,只剩下靳云一个人。为什么?靳云空洞地看着门口,越过门口的两盏灯,陷入无尽的黑暗。为什么?他以为,他成功了,激怒了周以沐,让闻衍看到这一幕。可为什么,闻衍拉着他的手那么紧,可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作者有话说:
梗鸡蛋:我承认,我是“土狗”,啊啊啊啊啊啊,我是真的喜欢这样的修罗场!写这章,我真的有被爽到。
对不起了,闻衍!后面给你补回来!
咱们下周四再见!
第21章 不眠人
周以沐一路被拖拽着往前,等醒过神来时,人已经到了停车场,闻衍松开了他的手,从口袋里取出备份钥匙,打开了车门,把周以沐推进了副驾,关好门,径直走向驾驶室。“咔哒”,闻衍先行一步锁上了车门,却没有开车的意思。车内,杂音被很好地隔绝在外,胸腔起伏,周以沐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刚才发生的种种令他难以消化。空气是那么沉闷又死寂,混合着车载香水和淡淡的皮革味,让周以沐觉得呼吸不畅。他微微侧过头,却看见,闻衍目视前方,双手虚浮地搭在方向盘上,周以沐清楚地看到,他的指尖都在颤抖。“闻。。。”闻衍目前的状态,根本不能开车。可闻衍却好像没听见一般,唯一的反应就是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尽管他极力地克制,生理性的抽搐还是暴露了他隐藏在空洞眼神下的悲恸。“闻衍。。。”周以沐又唤了一声,他想伸手抚顺闻衍的气息,可在动作的前一刻,停下了手,他们现在,还能向从前一样吗?而那双沉下的手,却像一小股微弱的电流,只是从余光中闪过的一个画面,却刺激到了“不能自已”的闻衍。他像疯了一样地把周以沐抵在副驾。即使真皮座椅足够柔软、也足够有弹性,但还是撞得周以沐生疼,吃痛地哼出了声。闻衍没有停下,绕过周以沐抽出安全带插入插口。周以沐被“锁”在了座位上。“闻衍,等等,你要做什么?你现在不适合开车。”“你要跟我离婚吗?周以沐,你真的要跟我离婚?”闻衍的半个身子横在周以沐面前,倒下一片压抑的阴影,周以沐看着闻衍,他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很多东西,悲伤,惶恐,不安,还有害怕。这些,周以沐也有。当他听到那句话,那句,从始至终都是我,周以沐突然意识到,也许刚刚,在靳云的目光中,他也是这样,只是这些情绪被熟练地“藏”了起来。“所以你不愿意见我,那天在酒吧,我给你打电话。”闻衍当知道了答案,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阴影散去,周以沐有了喘息的机会,可他却成了哑巴。“你没接,是另一个人接的,他告诉我,你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闻衍用手遮住眼睛,倒向后方。“你说你对我失望了,对吗,周以沐。”“你都听见了?”周以沐淡淡开口,“你听了多少?”“我。。。我只看见了,看见你把戒指丢在桌上,像丢一个你根本不在乎的东西。”原来,他并没有听见之前的争吵。周以沐很想笑,他不得不佩服靳云,无论他今天出于什么心态设计了这场大戏,他都是一个合格出色的“导演”,多么好的舞台,多么好的剧情,他让周以沐在心里与闻衍离间,又让闻衍目睹了周以沐的绝情。他想,他真的,不是靳云的对手。周以沐无声地摇了摇头,他解开安全带,在闻衍来不及的惊愕,行云流水的手动开锁,打开车门,又在闻衍目光的追逐中,来到了车的另一边。周以沐拉开车门。“下来。”局势被转变。见闻衍没有反应,周以沐又重复了一声。“下来。”闻衍只恨自己太没“出息”,身体先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乖乖下来了。“去副驾坐着。”闻衍照做了。周以沐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启动了车,看向了一脸懵、乖乖呆在副驾等着老婆指令的小狗“闻衍”。“安全带”“哦。”闻衍听话地照做了。“等等,我们现在。。。”这下换闻衍不知所措。“你不说要回家吗?回家再说吧。”周以沐打了左转向灯,准备起步。闻衍愣了一下,那句“回家“给了他莫名的安慰。“好。”他说。。。。等闻衍从浴室里走出来,周以沐已经侧身躺在了床上。周以沐吃过饭了,闻衍食欲不佳,刚才的情绪起伏让他们消耗了不少精力,周以沐先一步去了浴室,只留闻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们都清楚,夜晚也更好的时机。闻衍上了床,房间内,只开了周以沐那侧的小夜灯,橘黄色的灯光在睫毛上跳跃,视线向下,又看见了抿紧的唇,闻衍知道,周以沐并没有睡,他在等,而他,也在等。闻衍越过身,拉下了灯绳,灯灭了。这是一个信号,闻衍调整了枕头的位置,靠周以沐更近。黑暗中,两人只能凭借呼吸声和一些细小的动静感知对方的存在。“闻衍。”周以沐没有转身,他睁开眼睛,让目光放空,“那天的事,我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闻衍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攀上了周以沐的背。“你不用。。。”“那天在酒吧,只是和同事一起,余€€,我和你说过的,他心情不好喝的有些多,就把我叫了过去。我不是不知道你给我打了电话,也知道,你肯定会赶过来,可那个时候,不知怎么的,我就是很想避开你,也许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吵架,也许是因为怕你误会,我直接离开了,让你扑空了,对不起。”闻衍收紧了胳膊,小心翼翼地贴在周以沐的肩窝处。“我本来想昨天和你解释清楚,可后来,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你母亲来找我。。。”“你说。。。”周以沐却没让闻衍继续,“后来我就回了学校,今早,今天我一整天的课,下课后,我遇到了靳云,他说有些事要和我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撒了谎。“他给我发了短信,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闻衍又靠近了一点,见周以沐并不“排斥”,两只手把人圈了起来。只是周以沐仍朝向那面。“关于你看到的那一幕,我承认,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失去了理智,让你看到,让你伤心,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你相信我吗?”“我信。”闻衍得寸进尺,隔着睡衣,吻落在了周以沐的背上。周以沐压抑着喘息,“至于你说的失望,闻衍,我确实有过失望,但只是对你的那些不理智的行为,对于这段婚姻,我并没有这种想法。”闻衍停了下来,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段”,什么叫“这段”。“和靳云的见面并不愉快,但,这确实让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什么问题?”闻衍就快从床上弹起。“我们是不是该分开一段时间?”周以沐终于舍得转过身来,很奇怪,黑暗中,他依然找到了那双眼。“不。不。周以沐,为什么这么想,是不是靳云说了什么,还是我妈,她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和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只爱你,周以沐,我只爱你。”“我知道.”周以沐拉住了闻衍,像安抚孩子一样地拍打他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可是闻衍,有些事。。。”周以沐哽住了,“有些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他跟你说了什么?还是我妈?你跟我说好不好,周以沐,我都可以解释,你听我说,好吗?”闻衍从背后捞过周以沐的手,紧紧地攥住,又颤抖地送到唇边,虔诚地落吻。“我都可以解释,你不能不要我。”周以沐在犹豫。“告诉我,好吗?以沐。”“他说。”周以沐任他握着,“他告诉我,为什么那天,我会那么迟?”“什么?”“你胃出血的那天,我为什么那么迟才知道,他告诉我,你的紧急联系人一直都是他。”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掉了。闻衍的底气瞬间被浇灭了,连握住的手,都丧失了力量,他百口莫辩,成了哑巴,刚刚的那些话,全部成了谎言,也成了笑话。怎么可能不受伤。。。怎么可能。。。夜深了,周以沐在混沌中进入了睡眠。闻衍却无法入眠。呼吸趋于平稳,闻衍把人抱进了怀里,心里有了打算。凌晨四点,一声鸟鸣后,闻衍下了床,他捡起地上的大衣,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曾被丢在一旁的戒指,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微弱的光,他的目光触及到了当初的誓言。“Till Death do us part.”他走到了周以沐的那一侧,单膝跪下,他动作很轻,也很庄重,抬起周以沐的手时,心都在颤抖,他是一个固执的人,一定要推到末端才肯结束,然后落下一吻。终于又回到了它应该去的地方。闻衍站起身,替周以沐拢好窗帘后,带上了卧室的木门。室内,又回归“夜晚”。只是闻衍不知道,那个“本该”睡着的人,几乎是在关门后的下一秒,睁开了眼睛。昨夜,有两个“不眠人”。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
第22章 闹剧
刚六点,周以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睡眠没能抚慰身心,反而透支了他的精力。他坐在床边,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恍惚间,似乎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纸张翻动的声响,但又仿佛是错觉,睁眼时,闻衍还在他的身后,安静地躺着,周以沐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把一切甩在脑后,享受这一刻的贪恋,可这样的温馨没有持续多久,席梦思失去了压力,周以沐闭紧眼。
哪怕什么都看不见,周以沐依然感觉到了闻衍的视线。
他走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周以沐的心上,一步又一步,连心跳都缓了下来,跟随他的步伐。之后的之后,他听到沉闷的一声,落在外面的手被握住,酥麻的感觉很快被冰凉的触感所掩盖,恰好的阻力,不差分毫的间隙,周以沐很快明白闻衍在做什么,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掉了下去,像极限的蹦极运动,砸向桌面时,周以沐像系好了安全带站在悬崖边,他自由了,可当闻衍出现,错愕地望向他时,根据指令已经一跃而下的周以沐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重力牵扯他飞速向下,谁都明白这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可周以沐还是会抱着一丝侥幸心里,到最低点后,他总会有上去的机会。
可当周以沐意识到,这枚戒指在他心中失去了原有的重要性,仿佛只有闻衍还停留在原地时,周以沐失望又懊悔地摸清了真相,原来背上的那根绳子,并没有弹性。
他再次失眠了。
可工作并不允许他继续沉湎于其中,周以沐穿上拖鞋。生理上的需求让他径直拿过办公桌上的玻璃水杯,喝完,周以沐才想起,这该是前天烧的了,放下杯子,周以沐准备去浴室洗漱,目光划过一抹红。
台式日历上,一个特殊的日子被圈了起来。
“哎。”周以沐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顶,“怎么会忘?”
然后迅速走到床头柜,拔下了还在充电的手机,电话很快被接通。两年前,周以沐收到一条短信,某个房地产公司看中了地,收购流程都走完了才发现到地上不只有矮楼和池塘,对方派人联系上了周以沐,想帮他迁块好地,让二老能够换个风水好的地方安葬,还承诺了赔偿金和搬迁仪式。周以沐婉拒了,亲自回了趟老家,在新开发的墓园里寻了一个宽敞处,又花钱请当地负责丧葬的老人陪同,让二老重新下葬。
墓园的负责人寻问需不需要定期送鲜花过来,周以沐想了想,便交了两年的钱,自己不能时常过来,又不愿意太过冷清。几个月前,园区的人又打了电话过来,问是否要续费,周以沐本想再交个长期的,却被告知换了管理层,之前的信息被清得差不多了,需要周以沐带身份证过来一趟做一下证明,周以沐想着,日子也快到了,便答应了下来。
简单问了几句,周以沐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