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的个子够不着橱柜,搬了凳子在翻翻找找:“老板,预调的长岛冰茶没有了,伏特加在哪?”
盛隽宁结束了这一把游戏,去帮方悦找伏特加,翻出了一桶无色不明液体,“是这个吧?我刚刚用这个调的。”
方悦皱着眉头仔细看那桶上的小字标签:“可是老板,这个好像是苏打水诶?”
“是吗?”盛隽宁拧开盖子闻了闻,一点酒味都没有,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传递。
方悦:“……”
盛隽宁低头疑问:“咋没有人投诉?”
“大概是因为只有一位客人喝了吧。”方悦从橱柜深处找出真正的伏特加。
“江正邢?他还没走呀?”
“没有呢,坐在吧台边黑着脸,一直在问老板你。你要是再不出去的话,客人都要被他吓跑了。”
盛隽宁闻言,拿了江正邢的杯子接了杯凉白开。
身后的方悦一边调着酒一边嘀咕:“原来是苏打水,还以为酒量很好的样子……”
吧台边的江正邢低着头,很无趣的样子,整个人似乎都褪成了黑白。
清脆一声玻璃撞击的声音,极为好看的一只手把凉白开推到江正邢眼底。明明是无色的水、透明的玻璃,撞上纯黑的瓷质桌面。斑斓的色彩却从这杯液体里荡漾开来,把江正邢眼里的盛隽宁染成视野中唯一浓墨重彩的焦点。
离婚事宜对盛隽宁来说如同喜事临门,想着能再入账不少,他夜里睡得都更香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而对面的江正邢则正相反,原本勾人的眼尾耷拉着,面色暗沉憔悴。
“有烦心事吗?”盛隽宁嘴比脑快,明明不该多管闲事,却还是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把一个大美人消磨成这样。明明是他提出的离婚,多半是反应过来盛挽鑫才是他矢志不渝的真爱,江正邢不应该比他盛隽宁更加自在吗?
“嗯。”江正邢端起杯子,姿态优雅,明明是在喝着水,眼睛却一寸不移地盯着盛隽宁。一杯凉白开,对刚喝了不知道多少假酒的江正邢来说,如同佳酿。江正邢心里乱撞的小鹿都被慰藉得舒缓了不少。他沉思着,还是决定开口,“我要离婚了。”
盛隽宁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怎么的?
两条短信的事,居然能让协议甲方爸爸这么憔悴吗?
他凭什么憔悴?明明连协议都是社畜小松加班拟的……
盛隽宁的无语,在江正邢眼里变成了探究,于是他便开始了深沉的自我剖析。
“不要误会,是被家里逼着的联姻,我不认识他,也……没有感情。”江正邢语调沉重,带着自嘲的苦笑。
盛隽宁:“哦。”
可不嘛,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你结婚证上的大头贴?
还停顿?搞得像咱俩除了金钱还有点啥一样……
“是真的,这段婚姻有名无实,形如虚设。半年了,我一直觉得这没什么,反正它的开始也只是为了两家人的交易。”江正邢的含情眼看着盛隽宁,越看越喜欢,“直到最近我才醒悟,原来在遇到了喜欢的人之后,之前再怎么觉得无关紧要的事,也会变成每日待办中的第一序列。”
“哦,”盛隽宁看着他中邪了一样的五十万爸爸,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缓缓开口,“简单来说,你就是,劈腿了?”
还在兀自感慨风花雪月的江正邢被这一句话直接尬住。虽然但是……准备了一晚上的措辞怎么好像没有用。
江正邢抬手借喝水的时间缓缓,然后沉声道:“我不爱他,我们只是契约婚姻,这半年甚至一面都没见过。”
“但是,你们就是结婚了。”盛隽宁长腿勾过一边的高脚凳坐下,循循善诱道。
“没错,可我从没有亏待过他,我只是不可能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