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尤因的语气是那样无奈,说明不是他不想求和,而是女方不愿意。

他并没有彻底放下,他只是没有办法了。

尤因抬手拍了拍南少虔的手臂:“你要不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你呢?”

“我想一个人溜达会儿。”尤因强撑着笑了一下,“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心里有点难受,失恋嘛,跟喝酒一样的,说来劲儿就来劲儿了。”

说着自己一个人调头踢踢踏踏地朝沙滩另一边走去,两条细长的小腿在落日的光下面像两根白葱,那样鲜嫩,又那样脆弱。

南少虔看着他逆光的黑色背影,站在原地没动。

“女人就是这样善变,你也不要太为她伤心。”这时候,该上去添这么把火的,尤因不一定吃绿茶这一套,但至少会死心得更快。

心里这么想着,南少虔缓缓跟了上去。

海平面上划过两只海鸥,振翅之时,南少虔恰好在尤因身后开口:“这个世界对女性并不宽容,女人的容错率比起同龄的男人都已经低很多,何况你小她两岁……”

尤因回头,在昏沉的暮霭里愕然驻足,大概是没想到南少虔居然没离开。

南少虔也停下来,并不靠近他,不远不近,隔着一两步,面色沉静地继续说:“你还有未竟的事业和梦想要拼,你想往远处飞,但她更希望从伴侣身上得到的是陪伴,是依靠的肩膀……”

再三犹豫,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昧着良心去诋毁一位女士,恋爱好比一场两人三足,摔倒一定是两个人的步调不一样,一段感情的破裂,也从来不会是女方单方面的原因。

“你昨晚上说她觉得你特别没出息,我并不这么认为,她一定对你抱有期待,否则你们不会维持恋爱关系这么多年。但是人会累,维持一段关系太吃力的话,是会想放弃。这不是她的错,这是人之常情。”

尤因全程不发一言,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南少虔的话有详有略,不仅知道他是姐弟恋,还鞭辟入里分析出了他分手的原因,尤因当下就明白了,昨晚上,他大概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喉咙艰涩,脸上也烧得慌,他喃喃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也不是你的错,你很好,只是不适合她。”南少虔补充,尤因的天真赤子几乎是他悉心维护的结果,他怎能忍心苛责。

他没有感情经验,贸然说这么多话,唯恐陷入说教,几乎字斟句酌。他希望帮得上忙,但心里没把握,并不知道于尤因是否有所助益。

宽慰完尤因,又在心里推销自己:我不觉得吃力,也不会责怪你的天真,我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以后还会继续,我永不会变,我最适合你。

“我也知道。”尤因慢慢道。

南少虔的话已经很委婉了,但实话就是不管粉饰得多动听都依然伤人。

就是因为他没用,才留不住对象。

尤因说:“我知道你想开解我,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让我自己缓一缓好吗,我应该有独自伤心的权利吧?”

爱情不是历史客观题,并不是把一段感情衰落的必然性冷静地条分缕析一遍,人就可以不难过。

“……”尤因最后的反问带着锋芒,南少虔立马意识到自己果然多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沉默几秒,道:“那我先走了,我叫好餐等你,自己看好时间,半小时后回来吃饭。”

“啊?”尤因冷然的表情徐徐变了,脸色发苦,“可以不吃吗,我吃不下。”

“不行,这里没有灯不安全,民宿附近也没有饭店,晚上饿了没东西可以给你吃,你难道想出来旅游还吃泡面?”

他一个成年男人,还会走丢饿死不成?

尤因被说得有点窘,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南少虔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了,总之肯定不怎么聪明。

想了想,道:“那我现在和你回去吧。”

“有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