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语的朋友,与亲故二字谐音。
以前在韩务工时语言老师教过他们理解和记忆这个词,他当时没仔细学,现在突然觉得中国有个很好的成语可以做它的释义:倾盖如故。
与君初相识,恰似故人归。
要不是现在还不太熟,他真的会跑去问南少虔一句早上是不是还喜欢提着鸟笼出门遛弯,要是南红不跟人打招呼,会不会像家长一样批评它不懂礼貌。
如果彼此都认为对方是朋友的话,这些话就可以随意问出来了。
人烟稀少的人行道上,尤因深呼吸一口气,发自内心地嘿嘿笑着,真希望会有这一天,某天南少虔也把他当朋友。
但大概率是他异想天开,这场合作以后,他不会再留在这个花花世界,离开,也就不会再有和南少虔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咧着的嘴角失落地垂了下去,不过那也没关系,他安慰自己,能认识南少虔就已经是意外之喜,放眼望去,哪个歌手能请得到他拍MV呢,这人连综艺都很少参加。
只有他有这个福气。
他又嘿嘿笑起来。
被灵感喂养成神的雕塑,懵懂而美丽地睁眼,他挣开雕塑的束缚,从母体里走出来,浮在空中,静静俯视着他的创世神。
尤因趴在凉丝丝的地上,安然枕着自己的手臂做酣睡状。
两分钟后,导演喊了过,他睁开眼,还没爬起来,手撑着地支起上半身,先抓着南少虔的裤脚紧张地问了句:“怎么样?我眼皮没动吧。”
在此之前,他刚NG了一次。
南少虔背后是绿布,垂下眼皮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珠,嘴角隐约有赞赏:“没动。”
伸出手把人拉起来,又说:“做得很好。”
“要命,有你这句话我就舒坦了。”
别人的夸奖或许有水分,但南少虔向来是有一说一。拍到今天是第三天了,南少虔从一开始时时皱眉,到现在对他的批评越来越少,表扬越来越多,尤因得意极了,尾巴都要翘天上去啦。
尤因拍拍手上的灰,想起南少虔刚刚拉了他一把,又抓过南少虔的手,低头给他拍拍手里的灰。
南少虔的手比他大很多,看上去可以一次性抓他两只手腕,手背筋络浮起,特别有男人味。
他再看自己细长的手指,这对比,显得他真像个纤细的女孩儿。
继上次羡慕完南少虔的宽肩,短短几天,他又羡慕上南少虔身体的另一个部分。他头也没抬,说:“妈呀,你的手也太大了,臂展能有……”顿了顿,他头一歪,估出个数:“两米?”
南少虔居高临下地盯着尤因戴着八角帽的头顶,眼神里有浓厚的东西,想把人怎么样的那种欲望。
他一动不动,轻声说:“没测过,你要给我测一下吗?”
“没尺子呀。”尤因遗憾地放下南少虔的手,“你打篮球吗,我高中在校队打球的时候测过,臂展1.85米呢。体育老师说我起码长到一米八。”
南少虔攥了攥垂在腿边的手,手心隐隐发烫,“实际呢。”
这就戳到他痛处了,尤因摆摆手,往后退了三两步,很怕南少虔目测出他的身高,快速结束这个话题:“实际也一米八。”
其实一米七九,离一米八就差一厘米!
每次想到这该死的微弱距离他就痛不欲生,很想穿越回到骨骺线还没闭合的年纪抽自己两巴掌,为什么每天早上要偷偷把牛奶倒掉!
走远了,回头示意南少虔转移去下一个场地:“走啦,还有一点点,拍完杀青吃饭去。”
南少虔慢慢跟上,远远看着他纤佻修长的身影,神色温柔含笑。
画作进入了拍卖环节,还未流入市场就声名鹊起,画家很高兴,但总觉得身边随时随地好像伴随着一个朦胧的身影,神秘,美丽,虚无缥缈,却并不让人感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