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尤因刚回国第一个月,本来有个颁奖晚会,Charon确定要去,他们也受邀了,但实在请不到假,这个戏刚开机,导演又是出了名的严格不喜欢演员轧戏,而且拍摄地点在深山老林里,时间上也赶不及。

确定不能出席的那天,南少虔没说话,但看得出心情低落,又是他安慰的,说不急于一时。

这么一想,他这些年真是太难了,哪有经纪人他妈的隔三岔五给艺人做心理疏导的,也就是他把南少虔当他亲弟弟疼,不然早逼着人去看心理医生了。

可事情往往就是在“一时”之间发生的变化。

说来也是命,何箴现在回想,就是天意弄人,谁知道男团这股风刮了那么短一段儿时间就消失无踪了呢,又有谁知道,他们密切关注了好几年的一个人,只不过几个月没注意,就在事业失意的时候找女人谈起了恋爱。

那天说完,何箴注意了很久南少虔的状态,或许是近两年的沉淀南少虔有了长进,闻言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走戏。

结果第二天晚上,女主角杀青,导演给全剧组放假一天,他一个没看住,南少虔就把自己喝得烂醉,拎着酒瓶子,走到零下十几度的室外,醉懵了,往雪地里一躺,嘴里冒着雾气,眼泪流出来,霎时就在睫毛上凝成霜花,他把人拖回去的时候,热水往脸上泼了好几轮,南少虔结冰的上下眼皮才颤颤巍巍睁得开。

那时他才知道,确实是有长进,只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长进,而是演技长进了!

南少虔讷言沉稳,什么事儿都放心里,当初如果不是喝酒了,他那份苦涩的暗恋,何箴估计自己到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

这小子太能忍,之前伤情的时候还会抱着他默默流泪,知道他不赞成以后,眼泪干脆只往肚子里流了。

自那以后,他对于南少虔是彻底没了指望。

一个人,如果刚学戏,拿稚嫩的腔子唱“今生难了相思债,一寸柔肠一寸灰”的时候就咬紧牙关眼睛通红,听师姐念“前世未修姻缘债,今生云雨梦阳台”甚至于攥紧拳头擦眼泪,那么他长大成人了,逃不过痴情二字的裹缠也是命里带的。

别提他这个小师弟还是个戏痴,这么个情种,情窦开了,爱上了,除非得偿所愿,否则如何能看得开呢。

渐渐地,他竟然也开始希望南少虔能得圆满,即使知道对方是直男,这事儿太难太难。但就算实在没有可能,他也赞成南少虔再试一把,伤狠了,彻底断了,也是好的。

第10章

“万一他就是把我给屏蔽了,你打算怎么办?给他把那个小模特弄回来,还是狠下心就让他开这个天窗?”

“不怎么办,”南少虔语气平稳,端起桌上一盏小白瓷杯,里头有酒,他一饮而尽,脖颈上,突出的喉结滚动几番,“我就去自荐。”

他长了腿,就是用来走到尤因面前去。

在北海的艺人不多,但也有几个,没了一个楚获,其实也轮不到他。

他在尤因的认知里,是属于一辈子结交不到的那种人。他只是想试试而已,没想到尤因对这张单曲竟然这么用心。

态度那么急迫,看来转行的话不是假的。

想到这里,南少虔不苟言笑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黯然和后怕。

如果不是这次他坚持要来北海,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听闻尤因退圈的消息,就像四年前得闻尤因恋爱的噩耗。

自荐?何箴无声比了个大拇指,他就知道还有后手,南少虔怎么可能放弃,牛,真牛。

南少虔抿了口酒。

“大早上就喝酒,”何箴把牛奶往他面前挪,“把这个喝了,护胃。”

南少虔扫了一眼,装作没看见,又倒一杯酒,当地特产的白酒,喝完,歪头啧了一声,烈,但不辣口,酿得确实还不错,叹道:“还成,尝尝?”

何箴摆手婉拒。

南少虔于是自斟自饮,扫他一眼:“忍忍,等我和他熟了……”

畅想着,抑制不住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有了联系方式,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疯子。”何箴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摇摇头说:“有了电话他就能一下子嘎嘣喜欢上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