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却传来愉悦的笑声,刘全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果,刺耳的笑声没有断过。
“和你没关系,你做的非常好。”刘全一字一顿说:“宁年,你很棒,以后你和我们就是一类人了,我们不会再欺负你,大家都是朋友,你有朋友了,高兴吗?”
宁年不知道他高兴不高兴,只知道他终于不用再挨打,哪怕他仍旧很孤僻。
刘全对他从没有过的好,用偷来的钱带着他吃吃喝喝,也不计较他偷的永远是几人中最少的那一个。
这样的日子开始让宁年渐渐麻木,从第一次目睹老人哭泣时的战栗到后来只是漠然的一眼,和他没关系,别人哭不哭,别人的生活好与坏,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想自己哭,那就让别人哭好了。
宁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开始变得和刘全几人一样阴沉,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是以往的干净,只乌沉沉的一片黑。
宁年就这么偷了将近三四个月,数不清日子了,直到年关一点点逼近,镇上人比起平常热闹许多,餐馆里也忙,他们便只在白天出去晃悠,寻找下手的对象。
几人是分开的,没在一块。
当宁年在拥堵人群中寻找目标,向一个满脸慈祥的老人下手时,手腕被很紧的力道硬生生捉住。
宁年闭上眼,觉得下一秒就该有拳头落在身上,可头顶响起的声音,却让他久久沉寂的心重新跳了下,男生喊的他的名字。
宁年抬起头,黑沉的眼睛瞬间慌乱,像是那层死寂被打破,露出里头最本真的东西。
老人转过身,看着自家外孙,和旁边惊慌失措的小少年。
“没事,外婆。”男生对着老人笑了笑,“您先回家吧,这是我同学,我和他说会话。”
宁年被拽去了角落,面前的男生是他初中时候有过好感的,靠近时闻着洗衣液的清香会脸红心跳,第一次明白自己性取向的人,可这一刻他连心动的资格都没了。
男生质问他为什么要偷东西。
宁年回答不了。
“如果你爷爷知道...你对得起他吗?”
似乎再多的话也没法说,因为宁年哭了,不仅仅是提到的爷爷,更是男生后来塞进他手里的两百块钱,只是宁年不肯收还给他时,在男生眼里看到清清楚楚的失望后,便再也无法开口。
那次过后,宁年没再偷,他把钱藏进了鞋子底下,时时刻刻都在告诫自己。
一切回到老样子,没了短暂的“风平浪静”,重新被孤立,挨打,到后来他想要离开,鼓足勇气拿了被克扣的只剩下不多的工资,被刘全堵在巷子里,手机上是清清楚楚的视频,宁年偷东西的所有罪证。
“你想坐牢的话,你就走。”
宁年偷的其实不多,可他不知道他偷的数目不足以坐牢,更不知道未满十八几乎只是批评教育,他什么都不知道,刘全的话至此将他死死地困在原地。
.....
宁年换好衣服时,手机上微信闪动两下,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咬紧了唇看着发来的消息。
四点培训班上课,他提早一个半小时出了门,宁年先去了趟银行,出来时随身携带的包很鼓,银行后边是条小巷,绕着拐了几个弯,就是大片废弃的空地,边上有个空棚子,底下一张桌,酒瓶瓶瓶罐罐摆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宁年神经瞬间绷紧,转过身时对上青年细长的阴寒眼睛。
刘全丢了瓶水过去,溢出一声笑,“来了?”
宁年接住水,在刘全视线扫向黑包时牢牢拽紧,低低的“嗯”了一声,他另一只手握的很紧,后背湿了一片。
“不热吗?里头坐吧。”
刘全示意宁年去棚子里,今天是个阴天,但气温还是高,他刚往前走一步,宁年下意识后退,唇角扯起笑,“这么久了,还是很怕我啊?”
两人去棚子底下坐着,刘全喝了两口水,才对着宁年扬了扬头,“钱呢?”
宁年手上松了又紧,想开口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