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一轮一轮的喝,聊的话也是早已听腻的各种场面漂亮话,看似和谐融洽,实则各是算计,季迟栩早已经习惯商场上这一套,都是千年老狐狸,哪来的什么善茬,可明明是知道,明明早该已经是无所谓,这一阵季迟栩却想起宁年。
开始只觉得傻傻笨笨的,不机灵,实则这种天真是很珍贵的。
季迟栩眼底染上不自觉笑意,下一秒却又想起什么,神情无奈起来。
昨天晚上那番生日祝福过后,宁年一整天都没再找过他,上午发出去的消息到现在没回,至于电话更是不接,离得远了,他是一点办法没有,原本昨天还想着宁年实在懂事,他挺愧疚的,结果转头就闹起脾气,可就算是不高兴,宁年也还是好哄的很。
心里烦闷,堵着闷着,却还得继续周旋应付,季迟栩抬手揉了揉眉心。
“季总,喝多了?”身侧一人问道,季迟栩开口准备回答之际,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他冲着人轻微颔首,取出手机,看见来电人的当下,愣了半晌。
季迟栩起身,去了包间外面安静的地,接起电话。
“季迟栩。”宁年的声音传进他大脑的时候,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有了发泄口,他应了声。
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倒像是困意很重,宁年问他,“你回酒店了吗?”
“还没。”季迟栩往身后酒味浓重的包间看了眼,“还在外面,有个酒局。”
宁年那边安静一阵没说话,季迟栩才开口。
“今天在干嘛?怎么都不接电话?”
“...睡觉。”宁年两个字含糊带过,没给季迟栩追问的机会,问了句,“你什么回去啊?”
“还早。”季迟栩看了眼时间,“再有三个小时吧。”
宁年那边“哦”了一声,然后有打呵欠的声音传来。
“还困?不是都睡了一天。”
季迟栩单纯只是想和宁年多说会话,他侧身倚在身后墙边,头顶的光覆在他眼睫,落下小片阴影,眸中有浅淡笑意。
“无聊呀。”宁年嘟嘟囔囔一句,又像是急着挂电话没多说,最后只一句,“那你赶紧去应酬,应酬完早点回来,哪有人生日还要工作呀。”
他话说完不等季迟栩补上一句,就挂断了通话。
季迟栩对着语音结束的界面,一时间表情难以形容。
生日快乐都没说,他还巴巴地特地等着大半天,好笑的摇了摇头,心里却暖暖的,脚步重新往包间去的时候,总算有了真切的笑意。
晚上的酒局人多,白的洋的混着喝,加上季迟栩前边喝的实在多,到散场时当真是醉了。
季迟栩抵着额头步子略有不稳,身后女秘书上前,小心搀扶住他。
“季总,您还好吧?”女秘书担心询问。
季迟栩晃了晃头,这阵没有推开人保持距离,酒的后劲一上来,确实多少乏力,他只淡淡交代一句,“机票时间改成明天上午,尽量早点”
女秘书恭敬地应了声,搀着人出门上车,司机载着两人往酒店位置去。
将近凌晨的时间点,街上车流不多,一路开回去不过二十分钟车程,下车时季迟栩脑中更是昏沉,意识处于清醒模糊临界点,女秘书干练可靠,跟着他多年,自然是信赖得过的人,甚至很有分寸只搀扶着季迟栩胳膊,只是因为应酬缘故自妆容精致,如此养眼的两人又是来酒店这种地方,自然惹得无数遐想。
电梯上行至顶层VIP套房,季迟栩兜里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时,短暂休憩闭起的眼睫轻颤。
“季总,您的电话。”
女秘书扶着季迟栩往电梯外去,出声提醒。
季迟栩困倦疲惫的双眼睁开,漆黑的眸中难得带上点混沌的不清明,铃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叫嚣的刺耳。
“怎么还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