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书有一瞬间的惊讶:“怎么想起来种这么多蔷薇?”
他从来不知道周行喜欢花,更不知道对方喜欢蔷薇,除非是这些年的喜好有了变化。
“本来设计师建议是种玫瑰,变成玫瑰园,说没有人能拒绝专属的玫瑰园,浪漫又热烈。”岳行专注地望着他的侧脸,“但我考虑了一下,玫瑰终究太热情,不大合适,就改成了蔷薇。”
顾远书有些恍惚,他曾在画花园时查阅过花语的资料,对于常见的花记得很清楚。
玫瑰和蔷薇,都是爱情的花朵,如果玫瑰是浓烈热情的浪漫,那蔷薇相对要温柔一些,更代表的是思念和追忆。
他的心又不可抑制地跳动,慌忙把脸埋进明明的身上,吸一口小猫干燥温暖的特殊香气,才得以平复。
很明显这些花都是为了求爱,但为谁而种,他并不认为是自己。他早已不是充满着浪漫幻想的天真高中生,面对现实更多的是不抱希望的消沉。
最终没有问是种给谁看的,他害怕臆想和欺骗。
见月亮陷入沉默,周行没敢再继续下去,他太清楚对方的脾性了,一旦触及到那条线,便会化身鸵鸟无限逃避,他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地、试探着靠近。
不心急,千万不心急,反正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换了个话题:“既然不走了,准备回来做什么?要我帮忙吗?”
“画画吧。”顾远书想了想,“没什么要帮忙的。”
他在几个绘画平台和微博都有账号,上学期间便开始接稿,商稿私人稿都有,出图虽然不快但价格不高,渐渐有了自己的名气,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就没再尝试过其他职业。
毕竟他实在不缺钱,又很喜欢将别人抽象的脑洞变为具体的画面的感觉,加之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不能受到强烈刺激,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职业最适合他。
当初父母离婚,算财产时两个人都没要对方的,分的干干净净,但周平辉心中有愧,给了顾婉整整五个亿,顾婉一分没要,两个儿子个人账户上一人一半,再各补五千万凑整,因为周行不在身边,她又单独给周行补了两个亿。顾远书的这笔钱一直让顾婉代为打理,他没有太大花销,根本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少钱。
周行低低说了声“好”:“可以做你喜欢的事,太好了。”
顾远书蓦然有些伤感,再次相遇,他们虽然可以正常交流聊天,但那股有意无意保持的疏离和陌生是挥之不去的,到底再也回不去从前的亲密无间。
他想起《我还是很想他》的结局,年少时尚不能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即使是毫无芥蒂的两个人,也没有碰面。
七年太长了,长到可以让热恋的爱人进入危险期,长到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心境,长到整个世界都在悄然变化,更何况是人。
他想起电影的歌词,想起篮球场上偏执的岳行,眼中又有了湿意,不由偏过头,望向远方。
“如果能再次与你相遇,我将不顾一切奔向你。”
玫瑰一般炽热浓烈的浪漫和冲动孤勇永远只会属于少年,而成熟的大人是柔和的蔷薇,再一次相遇,都失去了不顾一切奔向的热情,只有疏离的平淡寒暄。
作者有话说:
我们是晋江豪门,又是架空,五亿应该不算夸张吧(忐忑)
第51章 阿努比斯
何露的手术很顺利, 只是身体十分虚弱,还得再休养一段时间,顾睿没法长留, 陪护的任务落在了顾远书的身上。
何露的朋友很多, 每天都有人来探望她,她担心顾远书怕生,多次催他出去玩,不用管自己:“小行人呢?怎么不带你去逛逛?”
“他出差去了。”顾远书说, “没事,我就在这里, 不着急。等你好了, 我们一起回家。”
昨晚妈妈还打电话问他行李要寄到哪里,因为听说他已经在信陵住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寄到瑞宁外祖家去。
最经常来探望何露的,竟然是一个叫田清的年轻男人,是她同事的儿子,比顾远书大两岁,因为在信陵工作,受到母亲指示, 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给何露带点补品,一来二去,偶尔也会跟顾远书说两句话。何露看着很高兴, 没人的时候和顾远书商量:“小田这孩子看着很不错, 长得好, 性格也好, 听说是在大学当语文老师, 业余也喜欢画画,你要不要跟他多接触接触?”
顾远书知晓她好意,想让自己多点朋友,也开朗些,可他实在没有这方面心思,只笑笑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