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行微微用力,扯掉他手中的水瓶,弯腰将那瓶再普通不过的矿泉水放在地上,随即转身重新回到球场。
个人赛制要简单许多,以投球积分为主,谁先到二十一分谁胜,平分继续加,两个班各自出了两个方才的队员作为裁判,再加上现场的无数双眼睛,确保了比赛的公平。
周围人都自觉退后好几步,让这代表着胜利的桂冠孤零零立着,不会被踩到碰到。
而周远书在最前排的人群之中,眼睁睁看着事情发酵到无法收回的地步,身上沐浴着四面八方好奇的目光,努力思考要怎么圆。
按照他的性子,应该装鸵鸟直接逃离现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可是一走了之,反而会显得心虚,他连发展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到底要怎么解决呢?
张意涵已经跟男朋友约会去了,剩下的同班同学他都没怎么说过话,一时间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倒是班上同学主动凑过来问他:“怎么回事啊周远书?原来你跟岳行很熟吗?他居然为了你跟人打起来了?”
这样带有争夺性质的比赛,也是一种另类的打架。
“不是为了我。”周远书强装淡定回答,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是他跟时廷有过节,拿我当靶子。”
问他的同学恍然:“我就说,应该是比赛的时候起冲突了。”又拍拍他的肩,开玩笑道,“你也是倒霉,一下子成了蓝颜祸水哈哈。”
周远书心下稍安,看来这个借口可以被大众接受。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有人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揽住了他,他偏头一看,十分惊喜:“越哥!”
“怎么了宝?”齐中越疑惑问,“我怎么听人说太子为了你跟人打起来了?”
周远书见到他,总算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无依无靠,委屈得不行:“我也不知道啊,他不该这么任性的。”
齐中越道:“没事,不就是比个赛吗,上头了正常。”
“可是会被周远航知道啊。”周远书低声道,愁得不行,“他回家跟爷爷添油加醋一番,那就完了。”
齐中越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安慰道:“没事,我看到他半个小时前就背书包离开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两个好好的兄弟,有什么问题,你们家不会管的。”他顿了顿,“而且放宽心,太子这种大宝贝,没有人敢动他。”
周远书忧心地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的。
岳行冷静,理智,隐忍,他会远远看着,保持沉默,就像过去一样,而不应该如此冲动任性。
明明自己已经在阻止了,他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个人赛速度很快,场上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岳行投了六个三分球,只要再投一个三分就赢了。而时廷已经输了三分,再也无法追上。
最后一个完美的三分球进,周围爆发出欢呼声和议论:“岳行这个人,恐怖就恐怖在跟机器人似的,每一步都精准计算,没来没有过失误€€€€除了那一次。你看正常人,像时廷那样的,多少会失误一两个球,他就不正常,想投几分的就是几分。”
“确实,真想把他的皮划开看看里面是血肉还是仪器。”
“怎么打起来的啊?听说是为了争风吃醋?不至于吧?我初中就跟他是同学,从来没见他表现得对谁特殊。”
“我觉得他不是这么感性的人,别人瞎传的吧。”
周远书听着,心也越来越安稳,还是有很理性的人的,那么不是没有救。
他看见比赛完的两个人都朝他走来,岳行依旧没什么表情,时廷输了比赛,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反而跟他对上视线后在朝他笑。
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在他身上,是个人都明白,争的是人不是水。就像童话故事里,比赛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赢的公主的心,公主选了谁,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很多故事里,赢的那个人只会获得一声“抱歉”,带着战利品黯然离开,而输家输了比赛,却能获得心上人的垂怜,抱得美人归。
不知道这个故事属于哪种结局。
在众目睽睽之下,公主镇静地走上前,拿起了地上的王冠,跟两个竞争者面对面而立,不知道要将胜利交到谁手上。
然而他谁也没给,淡然地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众人一时间呆住,不明白这是什么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