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铭眼睫轻垂,刷€€€€
苹果下疑似小狼身体的底座也被扔进了垃圾桶,顺道补一句:“这个房间姓顾。”
“……”
谢祈年咬咬牙,以“顾家赘婿”的身份,开始斗嘴。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小学鸡吵架终于引发了老人的不满,顾爷爷轻咳一声制止,房间里才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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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又在画画,谢祈年便坐在顾承身侧,指节轻撩过男人微细的手腕,一不小心,又触到了腕上的疤。
眸色变了又变,沉思片刻,谢祈年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撩眸看向爷爷,“他手上的疤,是割过腕吗?”
“是……因为黎江吗?”
对面,顾铭手上的画笔一顿,“咔哒€€€€”
纤细的笔尖碎了,只能默默低下头,重新削。
爷爷则是缄默一会儿,道:“大概吧,但其实我觉得,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老人的声音有些疲惫,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仰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打开一段尘封许久的回忆,又迟迟不愿意,抚去那上面的灰尘。
他说:“自从你跟着三叔走后,阿承郁郁了好一阵儿,干什么都没有兴趣,只能疯狂投入工作,赚钱,然后去买迪士尼的门票。”
“买完烧掉,买完再烧掉,永无止境似的。”
“那个时候,医生就告诉我,他有轻微的抑郁症倾向,但稍加引导,很快就会痊愈。”
“于是,我给他姓洛的朋友打了电话,希望多找他拍几部释放压力的电影。”
“效果是有的,但……都不如那一次明显。”
“大概六年前吧。”爷爷说:“忽然有一次,阿承欢欢喜喜的回来,开了最好的车,告诉我:'爷爷,我找到小年了,他让我接他回来。'”
“我直觉那有危险,但阿承很高兴,我就让他通着电话去找你,方便我联系,也方便警方侦查。”
“但你TMD,真是个白眼狼!”
一时没忍住,顾爷爷转眸,看向谢祈年怒骂出声:“他穿过枪林弹雨去接你,你就那么骂他,生生把他骂走。”
“回来之后,我就小心翼翼的跟他说话,但阿承说没关系,他说他看得出来,你是被胁迫的,你还是想回家的。”
“再后来,不出一个月,他又告诉我,说黎江吸D,他打了黎江,但是自己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之前那郁郁寡欢的模样,又有些浮现。”
“我企图找心理医生开导他,可,还没开导到一半,就听说,他收到了黎江的'阵亡抚恤金'。”
“那一天,阿承直接放下了'抚恤金',疯了一样的冲出房门,去找黎江的女朋友,但到的时候,就发现那女孩儿已经被抹了脖子,腹部鲜血淋漓,似乎要生产了,但是,肚子不知道被谁抛开了,已经成型的孩子……也被带走了。”
“黎江死了,黎江的妻子死了,孩子没了。”
“阿承他……他对黎江有愧,有时候……”爷爷顿住,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道:“愧疚,可以杀死一个人。”
“从那以后,阿承就一边惦记着找你,一边惦记着找黎江的孩子,一晚梦见你,一晚梦见黎江,顾弋又不停的找些不痛不痒的麻烦,过不久,他就陷入了重度抑郁,有一次……”
爷爷的眼睛泛了红,说:“有一次,我看见他跪在母亲的衣冠冢前,身后拖了一道长长的红线,我慌忙走过去,看到了他放在手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