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叫做涅槃,”余鹤的手指拂过琴面上的焦痕:“我觉得很好,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白玉尚有微瑕,古代不是也有把名琴叫做‘焦尾’吗?”

见余鹤不嫌弃这把琴,容金仿佛寻到了知音,眼神一下子明亮起来,努力推荐这把琴:“它还很便宜。”

余鹤叹了口气:“闻破于火烈之声,始知其为良木。它值得更好的价钱,开票吧。”

容金死寂的心轻轻颤动,不由抬眸看向余鹤。

付款时,余鹤见到了稀音琴行的老板,是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姐姐。

那位姐姐穿着纱织的白色禅服,一根乌木发簪挽起长发,脸上是与一身素雅相反的艳丽妆容。

女老板见到余鹤和容金相谈甚欢,进门几分钟就买了一把难卖的琴,不仅没有表现出开心,反而很警惕地看着余鹤,又看看容金,生怕余鹤随便买琴讨容金欢心的富二代。

余鹤对女老板笑了笑。

女老板被余鹤明艳的笑脸晃得愣了神。

看到有人这样保护容金,余鹤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在容金送余鹤出门时,女老板还不忘嘱咐一句:“快点回来,编钟还没擦完。”

结账后,余鹤背着琴箱慢慢走出长廊。

在容金替他推开门时,余鹤忍不住说:“小金,我在奉大读书,专业是针灸推拿学,能给我看看你的手吗?”

容金猛地缩回手,就像扶着的门框烫手一般。

“治不好的,”容金说:“我看过很多大夫了。”

余鹤反手摸了摸身上的琴箱:“这棵树刚刚经历山火的时候,一定也有很多人认为它不能再做琴了。”

第108章

荷塘上的凉亭里, 余鹤和容金面对面坐着。

自从经历那些事,容金一直很排斥同性的接触。

但余鹤捏着他手指查看时,容金并没有感到不适, 因为余鹤看他的手就像在检测出了问题钢琴一样,严谨自然。

也可能是因为余鹤长得太好看了。

余鹤握着容金的手腕晃了晃:“放松,不要用力, 让我看看正常状态下是什么样子的。”

容金照做,他不愿意看自己手指丑陋的弧度,偏过头移开视线。

余鹤挑出容金右手的食指,捏了下中间关节:“这根手指比较严重, 现在还会疼吗?接触凉水或者是变天的时候?”

容金点点头:“会疼。”

刺骨的疼。

余鹤又检查过容金的左手,左手食指最为严重,指甲上有一道凹痕,像是被什么严重挤压过。

算算时间,距离容金手上如今都有将近八年了,这八年间指甲不断生长都没有把这道凹痕代谢下去, 可见当时伤得多么重。

余鹤想告诉容金,裘洋已经遭到了报应, 如果不是忽然暴毙,多半要在监狱里改造到寿终正寝。

但余鹤又非常清楚, 对于受到过严重伤害的容金来说, 裘洋这两个字估计是根本不想听到。

等和容金熟悉一点再说吧。

如果要给容金治手的话, 他们多半会常常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