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鹤的朋友很多,刚放学时,身边能聚集十个八个朋友都不算多。

他们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行走在奉城的风中。

从春到秋,从冬到夏。

走着走着,他身边的朋友们会先先后后接到家里的电话,催他们回家吃饭。

朋友们放下电话,满脸烦躁地抱怨家里管的太严,然而青葱的少年终究还是不敢跟家里叫板,只能跟朋友道别,约定明天再见。

一个两个,朋友们就都回家了。

最后只剩下余鹤自己。

没有人会给余鹤打电话,余世泉和张婉从来也不关心余鹤回不回家。

当夜幕彻底降临,路灯会在夏日的七点准时亮起。

余鹤最喜欢夏天,夏日天长,他的朋友回家的时间可以晚一些。

可天再长,太阳终究是要西沉的。

于是,漫长的路上就只剩下余鹤一个人。

人与人之间能够同行的路总是那么短,曾经并肩而行的少年早已走散。

然而不同于以往的是,余鹤从不会响起的手机响了。

傅云峥没有给余鹤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

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上,终于、终于有一个人会拨通余鹤的电话,叫他快点回家。

傅云峥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跑哪儿去了?不是四点下课吗,现在几点了?”

余鹤开门见山:“我逃课了。”

傅云峥气笑了:“逃课还挺有理?”

余鹤:“我朋友还替我打架了,因为有个同学背后说我坏话。”

傅云峥问:“你动手了吗?”

余鹤说:“没来得及。”

傅云峥:“......什么叫没来的及。”

余鹤一五一十把过程讲给傅云峥听:“你知道那一盒里有多少针吗?”

“多少?”

余鹤夸大其词,张嘴就来:“一万根。”

傅云峥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不可能,你把水份沥出去重说。”

余鹤只好如实说:“那也有几十根吧,我瞥了一眼就头晕了,还没来得及打他,下回再打。”

傅云峥声音听不出喜怒,也不知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很好。打架斗殴、逃课上网、放学不回家,都是大学生该干的事。”

好像还是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余鹤顿了顿:“我这就回家。”

傅云峥应了一声:“嗯,快回来吧,饭该凉了。”

余鹤心头一跳,从前独身彳亍,无人问津的遗憾全然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