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谢虞川不惊讶,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况且既然自己和林溪那些年的生活没有被打扰,也就证明老爷子掌握的情况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多。

谢虞川冷道:“介绍就不必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谢老爷子摇头,“他是你养大的孩子,那就是谢家的孩子——”

“不必了,”谢虞川眼神却迅速转沉,面容不悦,“需要我说第三遍?”

“……”

他这样毫不客气的说话,令老爷子脸上有一些难看。

二人之间僵持片刻,谢老爷子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栽培,从教他写名字开始,就从不假于人手的孙子,不知该失望还是该欣慰。

欣慰于他一旦有了自己的坚持,就绝不妥协,而失望,也在于此。

好一会儿,老爷子调整了姿态,说:“你大哥在你手里出事,传出去对谢家没有好处,我们家,从来没有过兄弟相残的事情,作为交换,我来出面,认林溪入谱,这样也不行吗?”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刻,老一派的人观念出奇的一致。

韩坤茱劝谢大倒戈,用的是谢家的大旗,谢老爷子来劝谢虞川,又是同样说辞。

谢虞川感到烦躁:“爷爷,您认为这话对我有用?”

“……兴许是没有了,”老人嘴唇轻动,破天荒露出一些懊悔,但很快恢复如常,“可是你的小朋友不一定,你应当为他考虑。”

“不必,”谢虞川笃定、果决,他知道林溪每一个想法,完全知道。

“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他要的东西我能给。”

老爷子听了直摇头,只觉得“能给”这样的话语未免自大。

连他活到这个年纪,也不敢轻易说自己完全能满足另一个人的需要。

因为人的心会变化,人的欲望永远难以填满。

“你还是仔细想想,或者等那小朋友醒了再问问如何?”

老头不见兔子不撒鹰,十分想要再次保下大孙子,谢虞川有些不耐,眉眼压低,才要说话,忽然一道干涩的声音响起来:“……我,不许。”

二人都蹙起眉。

树干后,一道身影清晰起来,步伐缓慢但坚定,最后露出布满了血迹、泪痕的一张脸,是叶玉茗。

有一个护士追在他身后,紧赶慢赶的,让他悠着点,但他不肯,还是要过来。

他首先是面朝谢虞川:“我去了那边,但他们说您吩咐过,谁都不准进,所以我来问问您,林溪的情况还好吗?”

林溪的情况说不上好,但也不至于不好,他身上伤口多,好在都是皮外伤,养一阵子就能痊愈,只是身体里被注射了某种不明成分的药物,对精神可能产生一定影响,这也是林溪会进入幻觉的原因。

他曾经有过创伤,经过多年治疗才到达微妙的平衡,这样遭受外力的破坏,之后的恢复情况谁也说不好。

谢虞川不必把这些东西告诉外人,就只是高深莫测的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叶玉茗喃喃说,“谢谢你们。”

他站在这里,站在那栋房子外边,自由的天空之下,而谢逢程奄奄一息的躺在担架上,说不出话、动弹不得。

这种状态的巨大反转和反差,几乎让他有点恍惚。

同时,叶玉茗的相貌、话语,让谢老爷子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不是姓甚名谁的身份,而是他身为受害者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