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对镜头有种天然的松弛,从不因这别样的观察而有任何别扭。
他在镜头外怎样,镜头内就还是怎样。
甚至于,当镜头集中于他,排除掉其他干扰项目时,观众会从这种聚精会神里发现更多的美感。
白天拍完大量分镜,晚上则录个人独白。
最后一个问题设计,是有什么想对摄像机前的人说的。
先前在音乐、文学上都能谈论一二的少年,在这个想怎么答就怎么答的烂问题上,却顿住了。
“我……”
少年的面孔在摄像机里放大,特写镜头捕捉到他脸上每一毫的变化。
他轻轻扇动着睫毛,眼神飘忽遥远。
似乎想了很久很久,最后都消逝在空气里。
最后,他安静的摇了摇头。
不肯让心里的想法打扰任何人,他说:“没有。”
摄像机后,导演愣了愣,内心诧异,“这、这行吗……?”
赵充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什么也没多说。
他觉得,这样反而很行。
第一遍拍摄到晚间初步完成,赵充对着机器看回放,不时在本子上做记录,
“还可以,”他说,“去给林溪注册一个社交账号,放这个视频置顶,和推广组对接一下时间安排,不要留空档。”
工作人员聚在他身边,说“是”。
他们就细节、方案再次讨论和确认,并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百忙中赵充抽空抬头,扫一眼,主角已经悄然走到门外去了。
天将暗未暗,风起了,将一个白色的垃圾袋卷在半空中。
风声中总有种呜咽声夹杂,仔细看,才发现是一只脏兮兮的小型犬,沿着街边慢慢的走着。
它大概许多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已经瘦得露出肋骨,毛发也乱七八糟。
太累了,它就地停下,靠着样什么东西,四肢着地趴倒。
林溪垂下眸子,看着腿边门槛前脏兮兮的狗。
“林溪,”里边叫他,“进来一下,补拍几个镜头!”
林溪没有回头。
他弯腰,手指拨开狗子乱七八糟的长毛,在狗脖子下方翻出一块牌子。
牌子上有三道横线。
“三三,”林溪仔细辨认,“是你的名字?”
那小狗哼唧一声。
起了名字 ,就不是流浪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