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槐青耳边响起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他侧过脸,看清是自己的表弟成与维。
成与维比他小三岁,今年刚上研究生,就在附近的大学城念书,从路槐青接手昼火之后,他就蹭了一张工牌有事没事过来玩,次数多了之后也没人拦他,就放他大摇大摆直接去找路槐青。
“又不敲门?”路槐青不动声色地将电脑屏幕按下去,“不怕哪天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成与维笑嘻嘻地指了指他的电脑:“别想转移话题啊,这不就看见了吗,老实交代,表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路槐青抬了抬下巴:“就是游戏里认识那个,之前跟你说过。”
成与维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你游戏CP啊,叫铵根那个?居然长这么漂亮,我一直觉得那名儿像个gay起的。”
顿了顿,他又贼眉鼠眼地凑近路槐青:“哎,你下手吗?不下手的话让给我行不行?”
对方的用词让路槐青皱了皱眉:“别说那么难听。”
“啧,小气,”成与维摇了摇头,又转换了话题,“哥你最近怎么样,习惯洋城了吗,我本科也在这边儿念的,每回过夏天我都热得恨不得脱层皮。”
“还行,没觉得特别不适应。”路槐青说。
他是北方人,家里的产业重心也在北方,路氏集团最早是搞电子产品研发的,后来赶上了互联网的风口,就转型成了技术公司,二十年间业务范围不断拓展,与互联网相关的各行各业都有涉及,昼火就是路氏进入游戏赛道后开设的第一家子公司,选址的时候为了拓展地域版图,就定在了位置偏南、游戏技术又比较发达的洋城。
今年路槐青直博毕业之后,老爷子本来想让他去路氏总公司任职,但他本身对游戏产业更感兴趣,学的也是游戏设计,便主动提出要去昼火,正好昼火的前总裁刚刚离职,家里便让路槐青补了这个缺。
路槐青不是那种不学无术拿工作当儿戏的富二代,他进昼火之前做了不少功课,甚至当时在游戏里,铵根问他怎么评价市面上几家游戏厂商,他为了检验自己对市场的了解,很是认真地写了一篇凝练的分析报告出来,铵根读完之后,直接问他是不是一线从业人员。
那时候他已经定下了去向,便告诉铵根自己在昼火总部工作。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你适应不了,你看你,又帅又有钱又有能力,在哪儿都能过得挺滋润,”成与维拍了拍路槐青肩膀,“我一开学就跟我室友吹呢,说我有个贼牛逼的表哥,而且我表哥可好了——”
路槐青听到这里大概就知道成与维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他挑了挑眉,果然等到了意料之中的下文。
“好在哪儿呢,好就好在他总是主动给我发零花钱,让我买这买那逍遥快活,是吧表哥?”成与维朝路槐青挤了挤眼睛。
路槐青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是,我表弟也特别懂事,从来不主动开口跟我要钱。”
成与维:“……”
说归说,路槐青还是给成与维转了账,他知道对方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再加上从小家里条件优越,早养成了花钱如流水的习惯,能让成与维专门来拍他一趟马屁要零花钱,估计这个月已经挥霍到吃上顿没下顿的程度了。
拿到钱之后的成与维眉开眼笑地要往路槐青身上扑:“你太好了哥,比我妈大方多了,要是没你我马上就得去当要饭的了。”
路槐青伸手挡了一下:“你身强力壮又不残疾,去要饭谁给你钱?”
成与维苦了脸:“不是,难道为了讨几个臭钱,我还得把自己给弄成残疾?”
路槐青觉得自己跟这个表弟有沟通障碍,懒得再多说什么,只是言简意赅道:“钱也拿了,不该打听的事也打听了,现在回学校好好学你的习,行么。”
“行行行,”成与维向来很懂得在路槐青面前见好就收,“我走了啊表哥,你没事儿记得打电话劝劝我妈那个悍妇,让她别老侵犯我的公民权利。”
成与维走了之后,路槐青才再一次将笔电打开。
铵根似乎被他的问题吓到了,给他的回复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味:“我要上班了,之后再聊吧。”
路槐青现在觉得对方不像小猫了,更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兔子,逃跑的时候尾巴尖还在微微颤抖,让人心痒,想要伸手一把抓过来的那种痒。
他难得起这样逗弄人的心思,手指放上键盘,从容不迫地打下一行字:“在什么地方上班?”
铵根半天不说话,ID旁边的在线标记却没有消失,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路槐青循循善诱:“之前你问过我,现在同样的问题我们等价交换,不过分吧?”
紧接着他又慢条斯理地加上一句:“不是想做很多游戏CP都做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