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佳节适着拖鞋去开门,看见门**着的陶然和舒销年一愣,“然……然然?你……你回来了啊?”她还记得舒销年,目光转到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
陶然进了屋有点拘束,他小心翼翼的问:“妈,你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啊?”
江佳节穿着睡衣,她瞟了一眼舒销年,进去披了件衣服出来,走到厨房去泡茶。
陶然跟到厨房看了一眼,还好有三个杯子……“妈。”
江佳节泡了三杯湖州当地的熏豆茶,放在托盘上让陶然拿出去。
碧绿的熏豆,褐色的茶叶,淡黄的桂花,红色的橘子皮丝,还有浮在上面的一层芝麻粒……闻上去香气四溢,喝一口咸里带鲜。舒销年起了兴趣,捧着杯子一口一口抿着辨别它的做法。
陶然坐下来把自己回到H市的事简略的说了说,说完了也不敢看江佳节的眼神和脸色,也跟着勐喝茶。
只听江佳节没什么起伏地问道:“你这是又回去给人家做保姆去了?”
舒销年抢在陶然前放下杯子,正襟危坐,“妈、阿姨,然然这次回来是跟我结婚的。”
江佳节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开什么玩笑,你们两个结什么婚……”
陶然略微挺了挺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地抬起头,看着江佳节的眼睛道:“妈,是真的,我的签证已经在办了……最快年底我们就去美国登记结婚了。”说完以后终究还是有点心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飞快的点点点,直到一旁伸过来一只肤色微黑的大手盖住了他的。
室内陷入沉默。
陶然以为接下来要面对责骂,没想到江佳节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话:“算了,就算是一男一女,正式结婚,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随你自己高兴吧!”
这是……同意了?!
陶然不太敢相信地回头看看舒销年,又看看江佳节,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妈!谢谢你。我……我们一定会好好地……好好地……”陶然眼前有点模煳了,舒销年拿过桌上的餐巾纸给他,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道:“妈你放心,然然在我这里肯定过得好。”
叫的那个顺口!
江佳节还是不太喜欢舒销年这个张狂劲儿,不过毕竟是陶然自己的选择。她看儿子跟这个高个子二世祖坐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奇妙的和谐无比。心里叹了口气,劝慰自己:没感情的婚姻有多痛苦你还不知道吗?即使跟陶牧最后几年闹的那么凶,回想起两个人恋爱结婚最初那段时间,也是充满了甜蜜的。人的一生能活多久真的很难说,到最后回顾自己的一生,还有什么比享受过爱情,和相爱的人走进了婚姻更令人满足的呢?
却说陶然扔掉了最大的心理包袱,欢喜过后,品了品江佳节之前那段话,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四下看看,这才想起不见曹幼珊在家,“曹幼珊呢?出去了?”不太可能吧,难道又植皮去了?
“中午咱们去对面新开的春满楼大酒店吃一顿吧,到时候再详细跟你说。”
春满楼大酒店走的是麻辣香的路线,陶然不无担心江佳节的身体是否吃得消。江佳节无所谓的拿湿纸巾擦着手指,冲儿子露出一个算得上灿烂的笑,“没事!不用忌口,我又不是口腔癌。”
舒销年拍拍忧心忡忡的陶然,“不就是个早期嘛,来的时候不是问过了,没什么危险的,手术完了以后就好好休养着。”他拿出手机给江佳节看,“妈,你就来H城做手术,做完以后就在我们山庄里休养。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看。”
江佳节接过手机,看了一些幽岚山度假山庄的照片和视频,“挺好,我在电视里也看见广告了。”她把手机还给舒销年,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陶然看,“我在这里已经订了一个位置,手里的储蓄算算差不多够了。等手术完了,我就搬过去住,你们那个山庄啊,我去玩几天也就算了。”
陶然接过来一看,是一家江洲的疗养院,他揪眉,“妈,我……”
“人老归田,叶落归根。我还是喜欢江洲的空气,江洲的水……而且那里还有我几个老朋友在呢!是真的,到时候你去看看就知道,那家疗养院真的很不错。”江佳节不由分说的换了个话题,“对了,你问起曹幼珊,那姑娘去年结婚的,还是跟之前那个相亲对象。真是的,绕来绕去还是花落他家,闹那两年真是白费光阴,也真亏她说得出口非你不嫁!”
舒销年拎起眼梢,杀机顿起,“谁?谁想嫁给然然!”
江佳节难得接了他的话,她是怕这无意间的闲话影响两个人的感情,“一个脸烧坏了的老姑娘,嫁不出去了,以为我们陶然是个好拿捏的,自作多情呢!陶然就是被她看上了才逃到广东去的!”
她眼见着舒销年戾气消散,又恢复到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去了,这才继续刚才的话,“就是为了这事,曹伟心里不高兴。哼,他到现在还在嘀嘀咕咕说你不给他面子,不识好歹呢!也不想想他女儿那张脸,灯光下看一眼都要做噩梦,更别提她身上了,我是服侍过她洗澡的,哎哟喂,就是张地图也比她身上好看点。”
“曹伟为了嫁女儿,陪了一套房子过去。今年年初传出曹幼珊怀孕的消息,他还得意了好久,结果三月里摔了一跤。孩子没了!这下子,女婿就不愿意了,非说医院诊断了曹幼珊就是个不好生养的,他要离婚……哎你说这个人好玩不好玩?他已经离婚两次了,到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捞上,他怎么就不想想是他自己的问题呢?”
“后来就是我这病了,曹伟一听那脸色就变了。我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服务员开始上菜,江佳节看起来食欲很好,拿着小碟子不停给自己添菜,“他是一开始就要打电话给你,意思是要你回来给我付医药费。呵呵,他是没有料到我卡里有钱,我自己付得起。整天的在那里长吁短叹,说没钱没钱,又埋怨当时给我们牵线的媒人老乔,最后连后悔再婚这话都说出来了……”
陶然脸色难看的砸了一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