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抱着电话道歉,“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得了,谁叫我们两小无猜呢!那你怎么说啊,广东可远呢,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啊,你把电话跟地址给我好吗?我自己也联系一下看看。”
“好来。”
他挂了电话拿起笔记本,在电话号码下面画了个圈,张雨霁给他介绍的这家旅游公司远在广州———隔了小半个中国了,舒销年总不可能连累到那里的人吧?
时间可以淡化一切,陶然不会回去了,那就避开可能的纠缠吧。
他决定过去了。
“你看,无论如何,我跟曹叔叔还有曹幼珊都会因为这事产生隔阂的。我不希望妈妈的新生活因为我的出现被破坏,我……会很内疚的。而且正好我在广东有个朋友,家里经济条件挺好的,他已经邀请我过去了。我相信找到一份工作应该不难。”他拍拍开始流泪的江佳节的手背,“妈,我都这么大了,早点独立也好。你看,你都能离开江洲重新组织一个家庭,我也能的。”
江佳节摇头,“我重新结婚不是为了让你走那么远……我、我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劝你继续呆在德园里,至少那里会是个正式职工,薪水待遇都不错,我不该,不该在意那么多。”
“妈……”
“然然,你恨我吗?”
陶然笑着摸摸江佳节的头发,染发剂也挡不住前仆后继出现的白发穿过自己的指间,“离开那里是我自己的选择。妈妈,有时候再好的工资和待遇都顶替不了公平和自由的重要。舒家很好,只是,那些都不属于我,我在那里觉得不开心了,我想出来看看这个社会,这个世界,还有,看看你。”
江佳节泣不成声。
……
十二月十六日,江南初雪。
陶然拎着自己不多的行李,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
虽然天气情况不算好,机场里依然人流如织。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头发抹的锃亮,西装革履的站在玻璃幕墙前,神情严肃的不停讲电话;明显是做私人旅游的一家四口,带着期待的笑容坐在对面的座椅上,摆弄着刚买的墨镜;一群出去打工的劳务人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脚边放着各种颜色的塑料行李箱……
一眼望去,世态万千。
陶然把头转向窗外,那里,一架架飞机正在缓缓的起落。天色阴沉沉的,空中还在飘舞着粉末状的雪花。
广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听说那里气候温暖,四季花开,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薄棉外套,里面是一件宽松的毛衣——估计下飞机的时候外套就该脱掉了吧?
陶然眯了眯眼睛,把自己小小的行李包又抱紧了一点。心里飘过一丝迷茫,这次自己会安定下来吗?能找到一块净土吗?
这一次的选择,应该不会再错了吧?
候机室里的液晶屏开始变化,陶然搭乘的航班可以开始排队登机了。
他站起来,跟在一个个陌生人后面,慢慢地走向登机口……
与此同时,玻璃幕墙的外侧,一架银灰色的飞机缓缓的驶过陶然一行人的身边。机舱里,准备停当踌躇满志的舒销年迫不及待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两个多月前的江洲之行,他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得知陶然根本没回去的消息后他差点砸了范云娜家的门。当然,他舒销年不是那种轻易就能打发的人,他一边派人在江洲继续寻访,一面直接赶回了H市,彻底查明陶然最后那段时间跟谁联系过,为什么联系。
结果这么一查,差点让他气歪了鼻子!
张雨霁!!又是这个贱人——舒销年才不管他爸是谁呢,直接就杀上去问他要人了。可惜这家伙狡兔三窟,躲来躲去的,舒销年再混不吝也不敢带人闯进政府高官的私宅里。好不容易把他堵在教室里了,这一顿好打……
然而这家伙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除了陶然她妈改嫁这件事以外。
一来一回多花了不少时间,总算通过介绍江佳节和曹伟结婚的媒人之口,得知了江佳节的落脚点就在湖城。接下来就顺利了,打了几个电话就确定,江佳节的儿子来湖城定居了!舒销年二话不说,第二天就蹿上了来湖城的飞机。
舒销年回忆起自己这一路艰辛,悲从中来。他不太满意的望了一眼窗外的天气,怎么就突然变天了呢?明明昨天还是阳光明媚。这么灰暗的天气怎么能衬托出自己千里迢迢追过来的光辉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