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其实也不是老夫人先有了心思,是二小姐串掇出来的!”阿娇尖着小舌头吃瓜子,一个接一个的吐皮飞快,“二小姐管着的那个服装厂听说资金周转不灵了,她那个丈夫又是个爱玩的,西苑那边,早就在传他们两口子入不敷出了。”

“老夫人自己是个女的,可又偏偏是这天底下最最重男轻女的。咱们德园早就转到两个少爷名下了,姐姐们其实住的都是弟弟的房产。现在老夫人还在呢,自然没人说什么,要是哪天……”阿娇做了个嗝屁的动作,“呵呵,让不让继续住,可就要看弟弟们的脸色咯!”

陶然有点明白了。

蒯岫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远亲,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的婚事,确实是全部依仗在舅舅郜斌身上的。郜斌是个入赘的毛脚女婿,他的下半辈子,又都靠着妻子舒止芳。舒止芳需要理直气壮地在德园住下去,还有什么比养女嫁给了自己弟弟更好的理由呢?

第36章 舒杳华大婚(肥章)

“这么说,蒯岫十有八九是要嫁给二少爷的。对吗?”

阿娇撇撇嘴,“那可难说了,依我看二少爷不过是拿她当半个妹妹看而已。不过……要是老夫人发了话,那就有六成以上可能。”

陶然点点头,“快两点了,我得回去把床单收起来。天气预报说最近一阵子天气多变,要提防下午变天呢。先走了,阿娇姐再见!”

陶然拎着竹篮走在通往丹秋院的小径上,篮子里装的是从榴花馆领来的日用品,还有一些舒杳华婚礼上会用到的红包纸封什么的东西。天气闷热,路边茂密的草丛里传来阵阵虫鸣,叫得人心烦意燥。

走到三岔路口,陶然没有直行,而是转了个弯走到了沐风台那里。下午两点的沐风台烈日当空,除了那座名叫“花非花”的石亭,没有其他可纳凉的地方。陶然走进石亭,里面宁静无风,还好石凳子坐上去凉丝丝地,让陶然沸腾的心渐渐冷却了下来。

打开篮子,拿出一张印刷精美的红封,摸了摸上面“百年好合”几个烫金的字,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上面那天的情景,陶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蒯岫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漂亮,健谈,和善……最重要的是和舒销年青梅竹马。

舒销年会不会跟她结婚呢?

陶然把红封盖在眼睛上,对着太阳做了个鬼脸,沮丧地趴在石桌上。

昨晚半夜,陶然被舒销年摸醒了。

舒销年的喘息声在黑暗里听得很清晰,陶然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但是他狂跳的心和急促的唿吸还是暴露了已经醒了的事实。舒销年豁出去了一样把他翻过来,肆意抚摸他的全身。陶然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张大嘴唿吸,不做一点反抗。

事情其实已经很明白了,舒销年对他有欲望。

陶然趴在桌子上,右手缓缓地放到自己的心口。舒销年大概真的是憋久了,饥不择食吧?他大概认为陶然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性格,就算不愿意也不会声张吧?

陶然现在说不清自己的态度了,他既希望被舒销年那样对待,又不想陷得太深。

“舒销年喜欢我吗?我是说,是那种喜欢。”

“要是有一天,他亲口说喜欢我。我就心甘情愿的给他做地下情人,直到他要结婚了为止。”

“然后就离开。”

……………………

九月底,舒家的大少爷舒杳华结婚。

新娘是军部一名高等将领的独生女儿,名叫刘慧梨。这两家的联姻,在国内也算是个大新闻,德园的客用停车场一大早就被停满了,工人们在德园前面的山道上划出一边做了临时停车场。

桐爸带着德园里最有体面的几个管事,站在大门口迎接宾客们。

舒销年代表他哥在小花厅里接待来贺喜的年轻人,陶然被他派到花园里去记位子去了。

弥芳轩正厅里只摆了十桌,用来招待贵客;其他的席面都摆在前院里。八十九顶洁白的遮阳伞盛开,数十个衣着整洁统一的佣人正托着托盘在忙碌的准备着。

陶然走到几个边缘的桌子边,记下了舒销年的朋友们的座位———舒销年还没有毕业,他的朋友分量也不够重,在这样的场合里,一般来说是坐不到很前面的。陶然记下了所有人的位置,绕开了宾客云集的大道沿着小路往小花厅走回去。

“……陶然?”

一个人拦在他面前,迟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