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恋权违约 四月风暖 3216 字 2024-10-08

“所以我爸抛向你的不单纯是橄榄枝,同时也是一根救命草。”

“没错。师傅引导并重塑了我岌岌可危的职业价值,可以说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职业生涯贯穿一个人的大半生,时运无法不用较重的砝码去衡量师傅对自己的恩情,“师傅对我而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之所以对那桩冤案如此上心,并不全为了你。”

“当然我不能否认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或许因为师傅同时也是你的父亲,我才更坚定了探查的决心。但出发点完全与你无关,那时候我甚至还不认识你。”

时运平淡的语气对姜至而言却像一股持续拍打在心上的热水流,让他产生了被烫伤的疼痛。直到这一刻,姜至才完全理解了时运在毕业后投考经罪科的决心,和这些年韬光养晦的苦心。

姜至压了压眼中泛起的同情,尽量中肯地说:“嗯,我明白了。”

时运却郑重地道歉:“很抱歉,之之,一直没能和你说过这件事。给你造成那么大的心理负担,是我没能处理好。”

“其实你能更早告诉我的,我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姜至面色如常,但话里藏着一点怄气,“前几天或许我就不会在病房冲你发脾气了……我还自以为是地指责你太将我的事放心上。”

他最终还是抿唇承认:“好吧,就算是那样,我还是会很生气。”

时运早该知道,不说出口的事情迟早会变成扎在彼此身上的回旋镖。伤害与疼痛不会转移或消失,只会延迟发生而已。

“你一向厌恶财务不道德行为,我怎么能开口和你说我来自一个有前科的家庭……”时运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因为失去底气而垂下头。

“怎么,怕我扣你印象分啊?”姜至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难道你一直瞒着我就不会扣恋爱信誉点了吗,男朋友?”

时运将下巴抵在姜至掌心,可怜道:“我也很为难啊,左右都是错。”

见姜至油盐不进,时运只好使出耍赖的杀手锏:“我腰上还疼着呢!”

“活该。”姜至嘴上数落着,手却轻轻环住他的腰侧。

时运身上的味道将他围拥,姜至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时运轻轻嗅了嗅姜至的脖子。被高温蒸腾过,香水的尾调已经产生了变化,但他依然能认出这股浸泡着彼此灵魂的香气。

“你喷了悬空春泉?”

姜至抬头大方承认说:“是啊。”

“怎么突然换这个了?”

“想你了呗……”姜至将头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明知故问。”

这两天时运不在自己身边,姜至全靠这个替代品辗转入眠。他将香水喷在时运的枕头上,然后夹在腿间,睡到迷迷糊糊时还会来回蹭。

姜至会知道,是因为今早他发现自己内裤里有一片难以启齿的潮湿。

当然,这些都是不可能告诉时运的。他已经消灭了罪证,重新换的三件套全是洗涤剂的香味,时运自然也不会发现。

意想不到的撒娇令时运心里狠狠动了下,他将人抱紧了些,叹了口气:“BB,你真系好抵锡啊[1]。”

说完他又很欠地说了句:“你耳朵怎么红了?”

“那是太阳晒的!”暧昧的话令姜至感到耳热,但他并不承认,“别想岔开话题,你坦白从宽完了?”

姜至的第六感还挺准,时运摇头说:“确实没完。关于师傅的那部分结束了,关于你的还没有。”

“我?”姜至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参与其中。

“对,你。”时运轻笑了声,“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在你卧室,而是更早之前。”

时运休学那年迈向二十一岁的春天,在法院门口,还未长成却已对未来不惶恐的少年,就那样突然闯进了他灰白的世界。

那天时运陪着母亲出席庭审,聆听法官对父亲的宣判。父亲因违反明湾《证券及期货条例》被判刑两年。尘埃落定那刻,望着父亲被庭警押送走的背影,时运心中百感交集。

人做错事就应该承担后果,时运对于这个结果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有些难堪。母亲还在和律师商量后续,时运受不了这份压抑,一个人率先出来透气。

中黄区院门口有一尊广为人知的司法女神像,时运望着她手中的秤,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脆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