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头痛地捏住眉心,说:“来不及了,我们只能扣留梁康明48小时,如果没办法诈出幕后主使,我们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将他作为主谋落charge了。”
“很棘手吗?”姜至难得见他不再气定神闲的模样,有些担忧。
“没事,你们帮到很多,已经够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时运指了指报告,“有这个在,加上昨天的布署,我有信心让梁康明配合我们说实话。”
尽管充分相信时运的能力,姜至依然送上了能给予对方力量的祝福:“那就祝你提审成功。”
时运说完便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姜至身边的时候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动作短暂却亲昵:“你也辛苦了,回家再找我讨赏。”
然后时运利索地开门出去,他面色沉着,但飞扬的衣角却暴露了胜券必握的野心。
经罪科拘留室走廊内,钥匙碰撞而生的金属波浪由远及近,直至拍打在其中一间囚室的铁栏上。
“梁康明,啊Sir要提审你。”
栏杆被看守警敲响,闷脆的声音稍显刺耳,足够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囚室内梁康明前佝着背,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方。他正一寸寸轮流按着手指关节,焦躁不安的情绪如他额前的汗一般不停渗出,直到看守警再次敲响铁栏,才使他从沉浸中抽离。
“梁康明,听到吗,出来!”
梁康明猛地打了个抖,直起身的同时慢吞吞地挪到栅门前,任由打开门的警察替自己扣上手铐并押送到审讯室门前。
“Sir,梁康明带到。”
“辛苦了。”看守警松手的同时泰柠重新把住梁康明的双手和肩膀,将人押到座位上。
时运靠着椅背,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位与昨日判若两人的嫌疑人。
梁康明眼下的乌青甚至比新长出的胡茬还要抢眼,相较于昨天的气定神闲,此刻他面色发灰,似乎被绝望所笼罩。
时运的视线自上而下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对方手指关节处明显的红淤上。他知道时机马上就会成熟,便给泰柠使了个眼色。
今日的审讯依然是泰柠主审,收到上司的眼神指示后,他不急于重复查问昨日的问题,反倒拉起了日常:“梁康明,昨晚在拘留室感觉如何?”
囚室与病房都是一眼可以丈量出尺寸的四方豆腐块,与外界交互的唯一途径便是一扇可有可无的窗。
梁康明在被拘留的这一晚注定无眠,他会因为三面围拢的墙壁而不停想起同样被困住的妻子。他每天上班前会给太太送早餐,下班后会去陪她聊天散步,风雨无阻。
梁康明已经在看守所待了将近30个小时,没有交代地连续错过了两次和太太约定的见面。除了梁太本人,幕后的主使应当也发现了端倪,很难保证不会采取极端行动。
梁康明面无表情地回答:“Sir,板硬的铁凳条你睡过就知道了。”
说完,他的眼球动了动,转向头顶监控后便盯着那闪烁的红点失神。梁康明内心的善恶之间进行着空前激烈的博弈,也何尝不是对经罪科警察能力的押注。
但他似乎对后者的信心稍显不足。
泰柠很刻意地将腕表凑到梁康明面前,指着时针说:“看来适应得还不错。我看看哈,离你从拘留室‘退房’还有十几个小时,时间还很充裕。虽然不能加钟,但还是能让你睡过今晚的。”
梁康明神色呆滞,似乎对啊Sir的话充耳不闻。
泰柠见他没有反应,想着加码,于是意有所指道:“你有时间和我们耗着,在经罪科有警方看守也绝对安全,在外面的还不一定有你这么好享受。”
出乎意料的是,梁康明只是缩了缩鼻翼,似乎对妻子的状态不再关心,哑着嗓子问:“Sir,我什么时候可以招供?”
泰柠有些怔地看了时运一眼,对方脸上同样藏着疑惑的表情。只是区区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梁康明放弃了哪怕行差踏错也要坚持的念想?
“其实我们已经……”
泰柠正要将已经帮助梁太脱险的消息说出,却被时运拉住了。拘留室理应是绝对封闭的环境,时运想要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说吧,你想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