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是个很矛盾的人,要说他挑剔吧,办案的时候能挨几顿冷盒饭,特别好糊弄。要说他一点儿没少爷胃吧,太凑合了又总觉得心情有点闷。这种日常里有些纠结的点总让姜至觉得真实且可爱。
“科里食堂饮品水准也就一般吧,这就把你丧失性能的味蕾救活了?”姜至收起杯子,转过身重新面朝厢门,嘟囔了句,“之前不还说没我冲的香吗?”
时运藏在身后的手轻轻拨了下对方脖颈附近的发梢,毫不羞耻地摘去了一部分字眼:“嗯,确实没你香。”
“稍微站开点,别把我菠萝包压塌了。”姜至嘴上虽然埋怨着,但却小心地把油淋林的菠萝包往旁边收了收,避免沾到时运的衣服上。
屏幕上的数字缓慢跳转,逐渐逼近目楼层,两人各自向外迈了半步,谨慎拉开了距离,将短暂放松的情绪重新封回。姜至的变化尤其明显,方才流露着温柔的眼睛里只剩残酷的平静,直视时让人生出被看透的紧张。
“对了,我发现了些有意思的,看看时Sir你有没有兴趣?”
瞧着时运瞬间又变得意味深长的眼神,姜至辛苦压下蠢蠢欲动的唇角,尽力板正道:“是工作上的。”
“有关于丰川集团的财务内容,也只是我的一点猜测而已。”
时运脸上浮起一层浓郁的失望,又夹着明显的兴奋。案情上每一次新发现都可能成为关键的转机,当然,如果姜至说得不仅仅是工作上的“趣事”,他会更开心。
“等下你忙完了用内线call我,我带着资料来你们组办公室。”电梯门开了,姜至率先迈步出去,在分开时回头朝时运眨了下眼,“待会儿见。”
时运扬了扬眉毛:“行,我等姜老师。”
第64章 等不及了
下午晚些时候,负责跟车的B队同事回来了,时运立刻喊人进房开会,顺便叫上了姜至。
“今天我们有一队人跟着去了落锚洲一日游,或许有你感兴趣的新发现。”时运似乎和“兴趣”这个字眼过不去了。
姜至听出来是故意的,却没搭理他,只是说:“正好,我要分享的也是和那边地皮相关的。”
等大家都落座之后,时运抬畹看了看表,见时间有限便直切正题:“不同小队的都先互相通一下新掌握的情报吧。老幺,是不是需要时间整理和上传资料?”
B队点点头,时运便将视线移向另一边的啊芝和泰柠:“OK,那我们先开始。”
“今天我们控制了一名旺记车行的主要负责人€€€€炮仔,真名保家和。烂仔一个,有社团背景,平时主要活跃在车马地附近区域。”啊芝将炮仔的档案调出,投到屏幕上,“审讯中交代说旺记除了表面上的租车服务,背地里也兜售套牌车,银悦使用的FR 2290和3817都是他家的。目前基本可以确认旺记就是银悦的旅游巴士提供商。”
“我们调取了社会面监控,锁定了中心负责与炮仔接头的人。”泰柠随即补充,“梁康明,中国籍男子,35岁,银悦长者颐养中心的主要管理人之一,平时主要负责中心财务工作。”
屏幕上切出两张照片,分别是商场储物柜交易和落锚周景区的监控截图,画面主角的一些相似重点被圈了起来。
“法证部用电脑分析确认,两张图中人物特征Match的程度较高,怀疑是同一人的概率很大。刚刚也和之前和银悦中心起过冲突的林修远确认了,当天与他产生争执的人就是梁康明。”
老幺眼里闪过兴奋的光,急忙将今天刚刚拍到的照片上传:“我们今天拍到的跟车人也是他。他全程都很警惕,我贴身跟踪到景区洗手间的时候,趁他摘下口罩洗脸才找机会拍到一张正脸。”
虽然因为光线问题照片并不清晰,但足以通过五官辨识此人就是梁康明。
“Well done.”时运点了老幺的名,赞许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旅游巴今天也如常驶入了水边夕阳公寓,在里面待了几小时。进入楼盘需要通过售楼部,但是除了旅游巴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来访的踪迹,我们假装去看房,被拒绝了。我们怀疑售楼部不对外开放。”老幺说完便叹了口气。
时运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成拳,身体往前倾了倾,总觉得还有些地方没有说通。
“中心处发现的传单上说明了销售楼盘是养老公寓,主推的卖点就是海景。可明湾三面环海,到处都有选择。”时运的手指轻轻落在桌面,每一次触击仿佛都是一个思维的锚点,“资本不会首选在商业用地上兴建带公益性质的建筑,要花钱做慈善也没必要选落锚洲那么寸土寸金的位置。”
“假设真的要散财做慈善,那可是树立社会形象的好事,不大肆宣传反而鬼鬼祟祟的。”泰柠跟了句,“指不定想借着养老的红利做什么坏勾当。”
时运接续分析道:“虽然车上的水鱼很肥,但Evenfall的目标群体绝对不是他们。站在公司的角度上,将客户目标定位在未来财富潜力持续攀升的中青层更符合商业利益。”
如何才能最快回收成本肯定是资本家思考的问题,处于人生晚年的长者就像一段被榨过一次的甘蔗,就算还有剩余汁水,也远不如新鲜的丰富。
有人摊手问:“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要针对这部分长者群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