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以我这不是去外面找他吃吗?”时运摘下防蓝光眼镜,慢条斯理地用布擦干净了放回盒子里,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石头,“还杵着呢,可快去€€你的吧,等下去晚错过了又得嚎半个月。”
“……”泰柠望了眼百叶窗外无云的天,无语地竖起大拇指,“外头这么毒的太阳,你对姜老师还真是真爱。”
眼见饭搭子没空,泰柠便火速闪人去食堂排队了。
泰柠走后,时运摸出手机看了眼社交软件,自己上午给姜至发的几条消息终于显示了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抓着午休这个时间点,他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
姜至今天向经罪科请假回至诚开一个重要的合伙人会议,为的是定下第三四季度所里的日常安排。电话滴了两声之后很快被接通,姜至能接就说明已经结束,时运听到一声轻轻的“喂”之后便立刻问:“你搞定了吗,我去接你一块儿……”
但他吃饭两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等我一下……”电话那边听上去有嘈杂的人声交谈,姜至先是捂着听筒和旁边的人说了抱歉,紧接着就是两道闷重的推门声。直到背景音归于安静,时运才听到姜至才重新开口:“宝贝你继续说。”
可能是所里空调太猛,姜至带了些鼻音,声线像是清晨刚醒时闷在被子里的状态,一句突如其来的宝贝说得更加勾人。往常姜至在公众场合是绝对说不出这样腻歪的称呼的,时运听到一点空空的回声,猜他是走到了消防门后面的楼梯间才这样肆无忌惮。明明就分开了小半天,却突然因为这一声开始想他。
“我说来接你一起吃饭。”午休时间短暂,时运也不愿浪费时间在让他多叫自己两声上,“下午应该不开会了吧,中午的时间可以留给我了?”
“你来吧,但是同心大厦前门封了,我去小门等你。”姜至提醒他,“今早飞跃大道爆水喉,现在干道上临时抢修,好多大厦门口的人行道不是封了就是淹了。”
时运用食指勾下几片窗叶,灼热的阳光洒进来便立刻烫伤了他的皮肤:“外头晒,你先在所里躲着,我给你电话再下来。”
中黄虽然是灯火常亮的不夜区,但大厦正门会提前关闭,十点之后就要走特设的夜间小门出入。而同心大厦的小门通着后面四通八达的旧街巷,对这片不熟悉的人未必摸得着。
姜至知道他关心自己,却不依他:“我这大厦后巷情况可比湾铁站还复杂,我还是下来给你带路吧,省得你在外面兜圈出一身汗。”
时运摸了钥匙揣兜里,反手甩上办公室的门:“心疼我也别小瞧我呀?你对象我可是警察,明湾的地图都在我脑子里。”
“再说,上次雨夜你被偷袭我能找到,这次肯定也可以。”时运隔着电话也不忘撩拨一句,“终点是你的时候,我的导航可是全自动的。”
姜至的记忆也温柔地塌陷了一角,他最终妥协:“行吧,那我给你发个定位。”
时运不说大话,果然很轻松就摸到了同心大厦的小门。姜至将提前买的冰饮抛到时运怀里,笑着说:“都不用我联系你,还真是全自动的。”
“没骗你,这么多年我的腿就只朝着你迈。”时运眯着眼享受着姜至替自己擦汗,一边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仰脖灌了几口,“想吃什么?”
姜至叠好手帕,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点估计商场里的店都满座了,去翻台速度快的茶餐厅吧。”
他带着时运往巷子里继续深入,拐了几个弯走到中黄大厦群的边上。置身于现代繁华中的百年茶记恪守着传统,装有各类食物的餐车在做旧的店面里来回穿梭,冰冷的钢筋水泥和过快的都市节奏没有磨蚀一辈辈传下来的烟火气息和古朴纯真,坚守着中黄罕有的人情温度。
两人来得晚,里头位置全满,只能在临街开了张台。但好在店里冷气足,不至于太热。
姜至将烫洗过餐具的滚水倒入淡绿色的塑料盆,抬眼却见时运盯着自己脚边看,他低头发现自己踩着一张传单。
“怎么了?”姜至见他皱着眉思考,索性将餐具挪到一边,弯腰捡起了那张脏兮兮的传单,掸了两下便放到桌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时运抬头看了眼茶记所在的楼面,旁边的地产中介广告显示这栋楼的售价不菲,在中黄建设成商务区之前就有这产权的人家算是捡着了便宜。从折痕上看这张传单应当不是新发,上面还沾着一层黄黑的油渍,估计是被随手用来做了厨房垫纸,不知道从楼上哪户人家的窗口飘下来的。
虽然被污渍遮去了大部分文字内容,隐约只看到了“Praya”这个单词,但从印刷的公寓图片来看能够辨认出是售楼广告。
Praya[2]是海旁的意思,在明湾的地理上特指一块风景极佳的滨海区域。
时运虽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却总觉得蹊跷:“传单广告一般都是大批量派发的,这里人流量大,但奇怪的是周围都没见到类似印刷排版的传单。”
“好像是。”姜至环顾了一下,认同地点头。
“这张传单要么不是在附近派发,要么并没有在街上大规模宣传。”时运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共垃圾桶,“如果是在街上广泛宣传派发,就会和其他传单一样被随手丢进垃圾桶。”
街边的垃圾桶被喂满了各式各样的宣传广告,甚至已经因为溢出而在旁边堆成了小山。那叠广告山从健身、美容到培训课程无所不有,可偏偏就找不到与桌上这张相似的影子,确实有些反常。
“觉得奇怪回科里再慢慢想,又或者只是你太敏感了呢?”时运回过神来的时候姜至已经抱着几笼点心回来了,豉汁排骨的香气把他的注意力成功勾跑,“先吃饭吧时Sir,明湾的经济安全不会因为你松懈一顿饭的功夫就天翻地覆的。”
“Yes,Sir!”时运抓着筷子敬了个不规范的礼,张口把姜至夹来的虾饺吃了,传单被他随手压在水壶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