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恋权违约 四月风暖 3417 字 2024-10-08

泰柠不屑道:“但他最终还是失算了,没得逞。”

时运叹了口气:“不,他会的。”时运的直觉一向准,即便不希望案情的关键人物离世,但对于注定好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再精湛的医术也无法挽回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温成荫果然还是没有撑过第五天,在一片震惊全明湾的罕见的火烧云中,他被医生宣布了死亡。

“温成荫,死亡时间1847。”

对时运带领的欺诈调查A组而言,温成荫的离世并不会成为《情缘毒药案》的结案陈词,他们从未停止追查,将矛头指向了一直藏于背后没有露出破绽的提线人。

案件到这里其实已经形成了逻辑通顺的闭环,由于缺乏直接证据,对幕后主使的一切指控只能被解读成过度反应和个人猜测。时运很清楚目前的处境,自己在明,敌方在暗,对方只需抬动食指就能通过各种渠道给他设置障碍。这是一场从鸣枪瞬间就注定要输的赛跑,但时运向来喜欢逆转局面。

更不巧的是,温成荫死后,媒体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针对经罪科的负面报道铺天盖地淹没了明湾的街头巷尾。除了勾出当年的《MWCPA诈骗案》作噱头,文字攻势的焦点更多是诡异地集中于时运身上。

时运的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只不过以往都是以警界精英的形象,如今却罕见地变成了过街老鼠。

执法过度、逼死嫌犯……与当年大肆报道姜瑞扬畏罪自杀不同,这一次的过错被归咎于警方。

这是一场有组织预谋的诋毁,经罪科看似在承受着主要火力攻势,实际上时运才是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受害者。真相在丑陋的阴谋面前变得一文不值,谁是必除的眼中钉,谁就要被舆论的唾沫攻击。

时运本人并不在意报纸杂志是如何扭曲报道他的正常执法、如何将他的警队证件照贴在头条并标注“刽子手”的,所有的舆论质疑都有公共关系科(PPRB)负责招架回应,轮不到也不需要他操心。

反倒是姜至气得浑身发抖,一扫往日的持礼克制,在他办公室做起了人肉手撕机,连毁了几份报纸。

“到底谁才是杀人凶手!”姜至将碎成雪片的废纸扔进垃圾桶,狠狠往手里挤了一大坨酒精凝胶,“无脑煲大[1]这事到底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封锁群众知晓真相的权利!”

有现场的围观群众拍到时运扑身救人的全过程,但这些视频无一例外全被抹除,只能一串看到灰暗的“404”。一切操作都和当年姜至父亲一案极为相似,很难不怀疑是同一伙人所为。亦或者说,这么多年来,藏身于背阴处的仇敌从未停止过作恶,一直在借不同的刀持续着干净的杀戮。

“别生气了,我们不是早就习惯了。”处于风口浪尖的时运淡定非常,这会儿还能欣赏姜至气急败坏的表情,“我记得你也经常被对家财团威胁,当时你不也泰然处之了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姜至脱口而出,在时运“我就知道”的笑容里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被耍了,破罐破摔道:“他们可没在明湾群众面前唱衰我,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打小闹而已。”

姜至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气笑了:“时运高级督察,你都臭名昭著了,还傻乐呢?”报复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姜至总是不屑一顾,因为他知道这是失败者可怜又无力的反击。但当受害者是自己在乎的人,他反而无法保持冷静理智。

“知道你是担心我。”碍于办公室的摄像头,时运无法像心里想的那样抱紧姜至,只能隔着办公桌安慰他,“但我真的不在乎,况且公共关系科迟早会出面摆平。”

姜至压低了声音:“已经过去两天了,他们还在犹豫什么呢?谁知道是不是一丘之貉。”

时运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定是背后有人搞鬼,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停止追查。”

“但我偏不遂他们愿。”他不屑地勾唇。

姜至心里一动,跟着莞尔:“我也不。会计支援组和欺诈调查A组肯定坚守同一阵线。”

“我也是始终和你站在一起的。”

甜蜜非常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座机铃声打破,时运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内线,只不过这次来头过猛。

姜至看到时运逐渐凝重的眼神,心生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是总警司办公室。”时运沉默了片刻,“我要上去一趟。”

总警司是经罪科的最高话事人,事情捅到了警衔金字塔的塔尖,时运这一行凶多吉少。

“小心行事,千万别上头。”姜至拍了拍他的手背,试图给他传递信任的力量,“去吧。”

时运刚刚迈入总警司的房间就被当头一击。

“结案?”他不可置信地重复着总警司的命令。

总警司忍着脾气重复了一遍:“是的,结案。”

“Sir,我们和会计支援组梳理到背后控股方的最后一层是隶属于马曼群岛[2]的离岸公司,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就能查清源头了。”时运挺着腰,警姿如受训结业考核那天一样标准,“现在没有抓到幕后真凶,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地close file(结案),否则之前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