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恋权违约 四月风暖 3360 字 2024-10-08

“面对金钱,人要合适地控制自己的嗅觉神经。既要灵敏,又要失灵。”

父亲不止一次对自己说,如若想要洞察金钱背后潜藏的罪孽,既需直面容易成瘾的铜臭味,又要百毒不侵。同时,他也是这样教育时运的。

姜至的呼吸一滞,继而脱力般重新摔回椅内。《嗅金之理》是时运自愿给自己戴上的镣铐,有了它,在经罪科的每一步都变得格外艰难。

“真傻……”

姜至从来都不应该质疑时运对自己的承诺与誓言,对于时运真心的这份卑劣的怀疑让他感到羞愧。深入虎穴的时运即便冒着被窥探和怀疑的风险也将这页纸压在办公桌上,那份对真相、对师傅和对自己的忠心已不需要多余的试炼,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刚才在大房,当那些扭曲的言论鞭笞在父亲尸骨上时,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他确实有一秒钟怨过时运不反驳,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姜至是人,还是个情绪丰富的人,所以会看到时运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是时运劝服他放下成见,走进经罪科寻找答案,也是时运,用夜夜的陪伴让自己将痛苦之源锁在脑海深处。

每一晚,如常来掐住自己脖子的梦魇都被时运的手推开,落在自己耳畔的只有对方温柔的吐息。

父亲的冤案本来应该只是他们姜家的家事,时运本不需要为自己做这么多,可时运闷头做了,还从不向自己邀功。

姜至揣摩不透时运的动机。时运和父亲相处的时间不算久,在漫长的人生里不过是极其微小的片章,甚至可能只占了其中的一页不到。时运的执着异于常人和常理,让姜至看不明白他到底图什么。

将一个看不清意图的人放在身边往往是最危险的。

甘愿让一个天之骄子改变职业跑道,赌上前途,甚至冒生命危险的,一定是对他来说极珍视的东西。

姜至挪开玻璃盖板,用指尖抚摸过扉页上的烫金文字,凹凸不平的纹路如同他此刻翻滚的心绪。以往自己心绪不宁的时候,父亲的书翻开,就会让自己感到平静。可眼下,这股神秘的力量荡然无存。

或是因为自己正在心烦的源头太过出格。姜至在想,时运的这份执着有没有可能与自己有关。也许他不需要纠结答案,姜至又想,等时机成熟,时运自然会坦白。

毕竟按照如今的情况,搞不好先按捺不住的是他自己……

在去停车场的途中,时运快步追上泰柠,并肩而行的同时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生气,刚才事出有因。我没别的意思。”

“你是上司,你说什么我都得受着。”泰柠心里显然还堵着,说话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时运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这就生分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泰柠傲娇地哼了一声,但实际态度已经有所缓和。他能理解时运在那时做出的决定,他性子直,但不是傻,分得清时运是对事不对人。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懂察言观色,尤其是上头的时候。我都准备要推荐你去考督察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时运半强制地卡住泰柠的脖子,“刚才你没瞧见姜老师脸都白了吗,还一个劲儿火上浇油。”

“啊?”泰柠扭头看他,“我还真没发现。他怎么了?”他回忆了一遍自己说的话,不太确定地问:“是我老提跳楼什么的,戳到姜老师痛处了吗?”

时运摆了摆手:“我不随便替当事人回答。有机会你自己问他。”

他虽然知道背后的原因,但姜至的事情要留本人自行解决,公开与否、如何回应都是姜至的自由。时运作为旁观者,并没有权力从任何立场代替姜至作出回应。自以为是的揣测是对他人的不尊重。

泰柠惩罚性地抽了下自己的嘴巴:“如果我冒犯到姜老师的话,他不会记恨我吧?听说搞会计特别斤斤计较……”

“搞什么刻板印象啊?”时运将车钥匙抛给他,“不会,不知者无罪。他对你们才没那么小气。”

“那你还搞区别对待呢。”泰柠撇嘴嘟囔了一句,“会议室那么多人,我怎么能都注意到嘛……唉,同样都是兄弟,你要是对我也有这么细心就好了。”

时运绕到副驾,一手撑在车门顶上,勾唇道:“我可从没有说过他是我兄弟。”

“啊?”泰柠的大脑转速一下子没跟上,琢磨着这话愣在了原地。

时运冲敞开的驾驶位车门喊了句:“啊什么啊,快上车。”

第40章 奔赴向你

温茂科技大楼不偏不倚压在中黄与上龙辖区的边界线上,注定了它格格不入的本质。虽披着中黄早期风格的表皮,但它同时保留了旧时的建筑特色,比如与楼梯接通且可以上去的天台。

这也是为什么温成荫能够站到边缘的原因。

在全球经济海啸席卷过后,中黄的街头巷尾总是会出现堕楼后清理不尽的组织与血痕,其中有血本无归的股民、失业被裁的员工,也有宣告破产的资本家。中黄对天台的忌惮也是从那时开始流行的,之后的建筑要么不设开放天台,要么严格封锁,为的是防止有人一跃而下。

即便与企业无关,但发生在自家门前的死亡总归是不吉利的。在明湾,经商的人很重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