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职业碎片算是到手了。姜至点开屏幕上的图案,显示的结果彻底切断了他仅存的一点点耐心€€€€
这个系统是为了羞辱自己在职业一栏填写了“财团刺客”所以给他匹配了一个“商业保安”吗?
从他的体验感来看,温茂的大数据分析做得毫无根据,但从这个角度来说,又准得离谱。姜至气急败坏地退出程序,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距离午休结束还剩下四十多分钟,姜至打开电脑,决定做些实事来抵销内心虚度时光的愧疚感。
姜至在互联网公开的企业信息查询平台输入了温茂的企业全称,根据检索结果来看,温茂的持股关系异常简单,一眼便可看清整个架构。
明湾商界仿佛一个自然形成的原始村落,从空中俯瞰,不同领域如秩序井然的独立门户,而脚踏其中便能发现内里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网络交织成茧、互相盘亘。
姜至的职业敏感告诉他,越是干净、不可挑剔的背景,往往都有欲盖弥彰之嫌。
午休结束后,他便去了隔壁严鑫的办公室。
“严Sir,你们有办法查一下温茂背后的持股关系吗?我从公开平台上能获取的信息十分有限,并不能支撑我的猜测。”姜至礼貌地提出了他的请求。
“可以。针对隐蔽交叉持股[1],我们能对目标公司进行穿透审查,去查看比对至最后一层股东。”严鑫痛快答应,“姜老师是在怀疑它的持股关系存在异常?”
“也算不上怀疑,只是有点在意。温茂整体给我的感觉太干净了,而且因为没有上市,也没有公开财报可以查看,所以想收集多一点信息来排除我的疑虑。”姜至说,“希望只是我多心了。”
严鑫摸了摸下巴,陷入思索:“根据我们以往的办案经验,隐蔽交叉持股多数伴随着财务粉饰和实际控制人掏空[2]。反正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头绪,顺着这个方向先进行也可以。”
姜至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到时候如果有了进展,我们再一起分析。”
与严鑫商量完,姜至便离开会计支援组的办公室,正巧碰到时运与泰柠二人从门口经过,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协助调查申请看起来开具得很顺利,时运手里多了张盖了公戳的纸,姜至猜测他应当是刚从上头回来,又要急匆匆杀往温茂公司总部。
警察对于环境的敏感让时运回头,即便身子已经走过了会计支援组办公室的门框,他依然后仰了脖子,朝门内的姜至挥了挥手。
温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位于中黄辖区边缘,低调潜伏在一栋平平无奇的写字楼内,与它进取的企业作风和亮眼的产品成绩形成了鲜明对比。
时运站在门前,一时竟摸不透这家企业的脾性。
“你好,我是明湾警务处经济罪案调查科高级督察时运。”时运对前台亮出自己的证件,“这位是警长郭泰宁。”
前台被警察证件吓得一惊,慌忙站起来:“两位阿Sir,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时运并没有透露过多细节,只是简单说明来意:“我们正在侦查一宗案件,这是我们依法申请的协助调查说明,麻烦请联系一下贵司负责人。”
“抱歉,我们总裁今天去外地参会了,不在公司。”前台略显歉意道,“我先打电话请示一下,联系其他相关的高层来与对接。”
时运点头同意,便与泰柠退至一旁的沙发等待。前台还未结束通话,就惊讶地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句:“温总!”
时运扭头便见一位西装革履的清俊男人快步迈入,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等靠近了,时运一眼瞧见对方额角挂着尚未擦净的余汗,脑后发尾也留有一处未来得及下压的翘起,似乎是刚赶回来。
对方友善地伸出手:“两位警官,我是温茂的负责人温成荫。”
时运与他客套地握了手,尚未来得及开口说明来意,便见他抬手制止了正欲汇报的前台,转头对自己说:“时Sir、郭Sir,请两位跟我到办公室来详谈。”
温成荫的态度不卑不亢,似乎是想提醒时运二人此处是他的主场。时运对于他一连串的反应有些疑惑,但面上没有表露分毫,装作没事般跟去了对方办公室。
私密的环境随着大门关闭而形成,时运二人与温成荫分坐茶几两端,自然形成敌对谈判的阵势。
时运不经意地问:“刚才前台说温总去外地开会了,怎么这么巧提前回来了?”
“是这样的,我们程序开发碰到了问题,紧急通知我回来处理。”温成荫一脸坦然,不像是说谎,“况且这些会议也不是非我不可,有人参与即可。”
他说完便抬手示意进行会议记录的秘书出去。
“温总这阵仗会不会太夸张了些?”时运摸了摸沙发的扶手,先发制人,“我们这次来只是想请贵司协助调查,并不是贵司本身出了问题,不必如此紧张。”
“刚才电话里前台已经与我简单说明了情况。”温成荫扶了扶眼镜,淡定回应:“企业管理其实也很复杂。人多嘴碎,我是不想在事情了解清楚之前节外生枝,希望时Sir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