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赝品而已 半知半解 3151 字 2024-10-08

桌上的药有两种,一种止疼,一种安眠。

他坐起来吞了两颗,连水都没喝。

两年前的那场车祸,谢白林险些死在手术台上,最后虽然好了,但也留下了后遗症。两年来,没了这些药,谢白林寝食难安,他小心地藏着这点内情,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

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太忙了所以得了些常见的职业病。而那场车祸让他有些体虚,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分化。

外界各种猜测都有,毕竟比谢白林小一岁的私生子齐承愿都已经分化完成,还分化成了A级Omega。谢白林作为哥哥,却尚未分化,实在是显得有些奇怪。

躺了一会儿,谢白林脱了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漱。

热水浇灌,身上乱七八糟的烟酒味,香水味都被冲刷干净。沐浴露的味道慢慢萦绕上来,浅淡幽微的木质香,是之前梁复推荐的一个私人订制。谢白林冲完洗,将自己没入浴缸的热水里,面上总算露出些放松来。

浴缸边上放着红酒柜,他习惯性地要给自己倒一杯红酒。才拿起杯子就想起刚才吃了药,不能喝酒,又只好将杯子放回去。

开封的红酒瓶溢散出丝丝缕缕的酒气,让谢白林想起刚才纪家院子里拦住他的纪淮。纪淮浑身酒气,看他时眼睛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他,就像是一直都只注视着他一个人一样。这样的神情让谢白林心尖酸胀,但理智告诉他,纪淮已经和齐承愿在一起了。所以他故意说冷话刺他,也是在刺自己,只有痛楚能让他保持清醒。

谢白林长叹了一口气,捂着脸,将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白氏外孙,谢家独子,谢白林在二十二岁之前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这个圈子里,聪慧和出色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一直顺利。谢白林就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他脑子好,长得也好,生活更是过得幸福美满,平稳顺遂。

但是,十五岁那年,顺遂的人生出现了裂缝。

谢琅养在外面的外室死了,留下一个十四岁的私生子。这一记耳光无比响亮,打在白氏,白雅还有谢白林的脸上,也震惊了整个圈子。毕竟,谢琅说白了只是个上门女婿,连谢氏都是他依托白雅的嫁妆和白家的扶持挣出来的。

十五年的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土崩瓦解,一直在国外读书的谢白林回国了。

可天之骄子依旧是天之骄子,白老爷子在这桩风波之后直接跳过女儿和女婿,在遗嘱里只写了谢白林的名字。而且,如果谢白林出了意外,白老爷子的遗产会直接捐献给社会。换句话说,除了谢白林,白老爷子谁都不认。

谢琅带来的污点,彻底被谢白林的光辉掩盖。

然而,谢白林十八岁成人礼之前,他外祖父中风入院,不到一年就过世了。二十二岁,完成学业归来的谢白林刚下飞机,就路上遭遇连环车祸,命悬一线。就在谢白林刚下手术台还在ICU中挣扎在生死之间时,谢家传出了谢琅和白雅将要离婚的消息。

只是,婚没离成,白雅就在谢家别墅里从二楼坠落,同样进了医院。

连番变故,天之骄子谢白林突然失去了倚仗,而谢琅也趁机收拢势力,一边蚕食白氏企业一边接回了私生子。个中内情,外界一概不知,所以谢琅的名声只是停留在“见风使舵,忘恩负义”,并没有变得更差。

齐承愿这个私生子的出现像是雪崩前偶然投下的一枚石子,在悄然滚落的雪屑后,谢白林顺风顺水的人生就这样声势浩大又无可逆转地画上句点。

所以,谢白林讨厌齐承愿也是人之常情。

但谢白林却没有像众人期待中那样狠狠报复。他依旧矜贵自持地保持着风度,没有迁怒,只是冷待,也不曾歇斯底里,只是将齐承愿当做一个陌生人而已。

已经足够客气了。

“这是上个季度的报表,刚入职的员工要快速了解情况都是从这个开始。三天后,你需要在组会上对这些报表做一个分析报告,并且以本月报表为基础做一份模拟策划案,明白了吗?”方芸将一叠文件放到齐承愿的桌上,例行公事一样交代着事情。

齐承愿的身份尚未人尽皆知,营销二部的人大多只当他是走动了些关系入职的新员工,但方芸和几个中层是知道他来历的。

他长得和谢白林很像,气质却全然不同,在方芸面前显得乖巧又听话。

齐承愿接过资料:“知道了,谢谢方姐指点。”

方芸点点头,将他的员工牌一并放下,点了点职位一栏:“三天后营销部的几位主管都会到,不用紧张,尽力就行。新员工入职后差不多都要过这一关,你也算是在主管们面前露个脸。”

不管齐承愿态度如何,方芸依旧是那副样子,没有丝毫变化。齐承愿讨好不成,反倒是被主管指出了称呼上的错误,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方主管。”

“嗯。”方芸交代完一切,踩着高跟鞋离开齐承愿的工位。

当初,谢琅要认下齐承愿的时候,谢白林就早已在法律范畴内解决了所有家产相关的问题。谢琅弄回了一个私生子膈应谢白林和白雅,但在其他方面一败涂地,这场真金白银的博弈中谢白林是唯一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