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息屏,连岁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草坪上热闹非凡的婚宴,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半年前订婚的前几日,一向温和慈爱的父亲第一次对他大发雷霆,‘家门不幸’四个字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到如今,父亲满眼失望的模样,他仍记忆犹新。

连家世代书香门第,观念十分传统。自己要嫁给男人,对父亲来说就是大逆不道,简直荒唐可笑,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接受。

那次他在连家老宅的祠堂里一直跪到订婚前夜,那一夜,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哭。如高山般沉稳的父亲,同样跪在他面前,哭着问他以后会不会后悔。

他纤瘦的身子不停颤栗,发白干裂的唇瓣微微阖动,“一生所爱,永不后悔。”

指尖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一滴清泪从连岁发红的眼尾滑落,他擦掉脸上的泪水,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自己终是辜负了父亲多年的期盼,但好在时纵很爱他,起码这样,父亲不至于太难过。

*

深夜,宾客散去,时纵满身酒气推开了婚房的门。屋内灯光柔柔,连岁西装革履窝在沙发里,美眸轻阖,似乎是睡着了。

时纵松了松领带,脱下黑色西装外套随手一扔,迈着慵懒的步子朝沙发走去。

他单手撑着沙发靠背,俯身轻嗅着连岁身上散发出的淡雅清香。

真是个尤物。

时纵冷棕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却丝毫没有以往温暖的模样,不达眼底的笑意此刻冰冷至极,像一条阴沟里的毒蛇,暗暗地吐着血红长信。

“不是让你乖乖等着我吗?怎么这么不听话?”他指尖拨开连岁额间的碎发,顺着眉心缓缓下滑,鼻尖,唇瓣,喉结,…

睡梦中察觉到异样的连岁,意识逐渐清醒。他睁开睡意朦胧的美眸,还没看清人就连忙开口,“时纵,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不小心睡着了。我先去洗澡,你等等。”

说着他就撑起身子,鼻尖不小心碰到了时纵噙着冰冷笑意的唇角,“你让让。”他伸手去推人。

却被时纵左手扣住双手举过头顶,狠狠地按在沙发靠背上。

“时纵,你弄疼我了…”连岁眉间微蹙轻轻呼气,挣扎着想抽离束缚。

“小宝贝儿,你不乖。”时纵欺身含住他发红的耳垂,嗓音低哑,暗藏危险。

“我一直在房里等你回来,哪儿都没去。”连岁小声解释。

“我让你乖乖等我,你就应该洗干净脱光了等我。”时纵右手指尖轻轻点上他小巧的喉结,而后缓缓下滑,解开他纯白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时纵,我…”连岁又紧张又害羞,瓷白的胸口剧烈起伏,“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时纵嗤笑一声,“也是,得洗干净。”不然,我嫌脏。

他一把松开人,随意往沙发上一坐,连岁连忙起身背对他,慌乱地扣着衬衣的扣子。

“江遇在门口,他会安排的。”时纵翘起长腿,闭上双目,单手揉着眉心。

连岁回眸轻轻‘嗯’了一声,便朝门口走去,他摸了摸发红的手腕,想着时纵一向待他温柔至极,今晚应该是喝醉了,不然不可能弄疼他的。

房门刚一打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戴着金丝圆框眼镜,手里端着托盘,毕恭毕敬道,“夫人是要沐浴吗?”

连岁点点头,江遇便领着他去了浴室。

与时纵认识的三年里,连岁一直谨守防线,从未和他有过任何逾越之举,这是他第一次来泉山别墅,这个江管家倒是接触过多次,是个不错的人。

江遇打开浴室的门,将盖着纯白丝绸的托盘放在宽大的洗手台上。他退出浴室,有些担忧地看着连岁,“夫人,您自己可以吗?”

连岁朝浴室内看了一眼,他知道托盘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在决定嫁给时纵的那一刻,时纵曾捧着他的脸,满眼温柔地跟他说,“要嫁给男人,就要学会怎么取悦男人。岁岁,你愿意取悦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