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说不上来是何感受,失望、伤心、痛苦、仇视……似乎都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只剩他一具空落的躯壳行尸走肉地踽踽独行。

孟辰安走到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喝完就关灯进了卧室准备睡觉。

可是他翻来覆去了好久,耳朵里、脑海里仍旧是泼天的雨声和风声,那些扰人清静的东西从他每一个毛孔里钻进去,在血肉骨骼里形成新的风暴,大肆破坏。

孟辰安裹紧被子微微发抖,他侧躺着,眼睫毛擦在枕头上,如同蝴蝶投下的破碎暗影。

也就在这时,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孟辰安够过来,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芒,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谢承洲。

“喂?”这个时间打过来……他心里有了点猜测。

“辰安……”男人磁性的嗓音低低地响起,有种就贴在你耳畔轻柔说爱你的错觉,酥酥麻麻的,像是连着一道电流,将并不深的睡意彻底驱散走。

“什么事?”孟辰安垫了个枕头靠坐在床头,手指一遍遍地划过被子上的淡色纹路。

“你睡了么?”

孟辰安瞥了眼时间,将近零点,这人也睡不着吗?

“还没,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只听那边轻轻地说:“辰安,我在你家门外。”

孟辰安一骨碌爬起来,连拖鞋都忘了穿,他赤着脚走到玄关朝猫眼里张望,果不其然,男人拿着手机正站在门口。

孟辰安刚打开门锁推门出去,就被伸进来的一只手挡住了,谢承洲的声音从门背后传进来,“别开门,辰安……”

“为什么?”孟辰安不理解他究竟要做什么,深更半夜突然跑过来又不见面,行为逻辑何在?

“辰安,今天是婚礼前一天,照道理,我们不该见面……”

孟辰安哑然,脸上出现片刻的迷茫,很快他才想起,在S市当地好像确实有这种说法。

老一辈的人认为,马上要结婚的新人身上都带着喜气,如果前一天见了面,两相冲撞,会不吉利。为求结婚当天平安无事,就慢慢演变成了这一风俗。

孟辰安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会迷信这种东西,“那你还来?”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起了别的,“谢冲书回来了……”

果然。

孟辰安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对方不会平白无故这个点跑来。

之前刚赶走一个谢冲书,现在又来一个谢承洲,他实在心力交瘁,觉得老天爷可能是看不惯他好过,非要在同一个晚上派这两个男人来折磨自己。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既然对方已经说破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我知道,他来过了。”

门后传来衣物的嘻索摩擦声,似乎是对方靠在了墙壁上,孟辰安透过门缝,只看到两条被西装裤包裹住的修长大腿与地面成六十度角地伸着,鞋尖上还站着雨水和草叶泥浆。

谢承洲掏出一只打火机把玩,开合声清脆响亮,他烟瘾有些犯了,但考虑到孟辰安又给他生生憋住,只能借此聊以慰藉,“我很不安……”

谢承洲这样的人跑来说这种称得上脆弱的话,着实天方夜谭,但孟辰安却没有一点取笑的想法,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某种液体黏糊中了,酸涩难当。

他吸了吸鼻子,故意笑道:“不安什么?怕我一走了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答应的事,说到做到。”

“抱歉……”打火机开合的频率越来越快,显然男人心底的焦灼没有缓解多少。

情绪在一定程度上有传染的特征,孟辰安很快也被他搞得心烦意乱,他咬了咬唇,突然夺门而出,站在了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