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孟辰安被那片白光耀花了眼,视野被重叠的色块遮挡,起初他以为是疲劳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产生的不良反应。

可很快,他就感到原本冰冷的腹部里出现了一簇火苗,它将那股冷硬的滞涩感烧化了,熔成滚烫的铁水,沿着血管脏器不停翻涌倒腾,没多久,他便浑身浴汗,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他想起那杯酒,知道虽然留了心眼,最终还是着了别人的道儿。

他必须立刻离开!

孟辰安手附上轮椅,他很不安,清楚地知道对方一定还有后手等着自己,他不能在这边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手数次从两侧的轮环上滑落,力量也随着药性的进一步融合被抽干,因为急切,他还差点从轮椅里跌落下去,然后被一双冷冰冰的,犹如蝮蛇一般的手托住了身体。

孟辰安勉力去看,只能识别出面前这人红黑色拼接的侍应生制服,这人一晃来到了他身后,推着他出了一角的小门。

孟辰安无力地瘫倒在轮椅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自己越发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对方的脚步声,在静谧、幽暗的消防通道里被无限制放大,一下一下地让耳膜不断鼓胀。

他仿佛是在梦魇中溺水,不管他怎么挣扎,实际上没人能听到他的求救。

身后的人很小心,走的路也都是阴暗隐蔽的通道,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

忽然,孟辰安感到自己不再被推着往前移动,而是停了下来。

他拼命维持住意识思考脱困的办法,却感到自己被人像扛麻袋一样倒栽着提起,然后扔在一堆柔软的山包里。

根据触感来判断,似乎是酒店客房换洗的床上用品。

这是台保洁推车,总体材质还算结实,在塞了半车被子床单,藏了一个大活人后,又被人在上面加盖了两床被子,直到把人隐匿得密不透风,那个侍应生才又推着车走过专用通道搭乘货梯来到酒店客房那一层。

孟辰安被困在厚实的寝具里,洗涤剂的味道因为近距离接触变得异常刺鼻,他很快被捂出一身热汗,和因为药性激发的冷汗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的酷刑。

更让他惊惧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下的某处有抬头的趋势,如果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中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那么他干脆蠢死算了。

孟辰安从未碰到过这样的危机,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这么害怕过。

他想起刚才夏康鹏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开始心生绝望。

侍应生推着保洁车在一间客房门口停下脚步,他将房卡插进卡槽,在“嘀”的一声后房门应声而开。

他打开开关,吊灯璀璨的光晕照亮这间套房的角角落落,里面空间很宽敞,大概有百十来平,家具、装潢、摆设,每一处都渗透着奢华精致的格调。

保洁车也被推了进去,门一关,外人再也无法窥探到里面的秘密。

侍应生沉默地将最上层的被子掀开,将人从里面抱出来扔在了卧室里的双人大床上。

孟辰安身上冷热交加,他中的药药性猛烈,令他浑身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他蜷缩着身体,像是一尾煮熟的虾,意识已经开始呈半模糊状态。

侍应生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会儿,才推着车原路返回。

刚到走廊,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半搂半抱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迎面走来。

两人腻腻歪歪地在外面已经有些情难自已的模样,女孩汗流浃背地缠在男人身上,宛如一株柔弱无骨的藤蔓。

秉承着客人的隐私不能随意窥探的原则,侍应生往一边的墙壁靠了靠,微低了头匆匆与这两人相错而过。

***

孟吉自从与孟宏昌合作打算坑大侄子一把后,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孟宏昌这老小子果然没少做这种缺德事,经验老道地提出要在这么一个场合促成好事,理由是人多好办事,只要安排得巧妙,没人会怀疑到他们这两个叔伯身上。

为了表明诚意,药是孟宏昌通过地下渠道买的,人是孟吉花钱买通的,这样将自己的把柄递到对方手上,才能最大程度地防止双方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