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哭哭笑笑,状若癫狂地跑了,连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和谢承洲说。

直到继子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谢承洲看够了睡莲,转身靠在木桥栏杆上远望静谧的小楼,他突然发出一声大笑,过去几个月的憋屈和求而不得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报复性的宣泄,他从所未有地感到如此畅快。

笑够了,谢承洲打了个电话,对方也是他的属下,经常会为他办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很得他的信任。

“尽快找到这个人,调查清楚这些年来她的生活状况和人际关系。然后,你就对她这样说……”

天际又打了数道雷,轰隆炸响,将男人后续的话都冲击得支离破碎。

是不是亲兄弟有什么关系呢?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那么裂痕就永远存在。

不管真相究竟是什么模样。

***

外面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孟辰安正在观察头顶的吊灯,刚才一道惊雷炸响,屋里的灯就闪烁个不停,他有点担心大楼里的线路,希望这种恶劣气候不要造成供电问题。

这个点谢冲书还没回来,他很不安,外面能见度低,这种天气开车和划船没什么分别。

对方一直没回他的消息,他想打电话过去问,又担心谢冲书要是正在暴雨中开车,会受影响。

到了晚上十一点,在他的不安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谢冲书总算回来了。

对方脸色苍白得可怕,孟辰安以为是他路上遇到了什么事,心脏一下被提起,他驱动轮椅到谢冲书面前,急切地想要拉住他的手,然而刚碰到对方冰冷的指尖,谢冲书突然倒退了一步,惊慌失措地躲了过去。

孟辰安一愣,更担心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谢冲书绕过孟辰安故意装作去厨房找水喝的模样,撒谎道:“没有,路上雨太大,差点撞到一只流浪狗,吓坏了。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孟辰安在他身后抱怨道:“这种天气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谢冲书握着水杯一口都喝不下去,身体里装满了苦水,在答案未明朗前,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孟辰安。

当初他多么想登堂入室,而今就有多想逃离这间屋子。

从庄园离开后,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好久,他不想回到这里,又知道孟辰安一定在担心自己,可是他连回复对方短消息的勇气都没有,只想无限期地逃避下去。

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滋扰着他。

如果放任,无法尽快得到确切的真相,他将很快承受不住自己妄想出来的后果,饱受道德伦理的自我折磨而精神崩溃。

谢冲书冲了个澡在浴室里踌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出去。

孟辰安正靠在床头看一本法语原版书,小夜灯在旁边亮着,画面温馨得让人想哭。

谢冲书吸了吸鼻子站在离床三四米远的地方不动。

孟辰安抬头朝他笑笑,将书扔在旁边,“怎么了?还惊魂未定呢?快过来。”

谢冲书像个被引线提着的傀儡木偶,僵硬地慢慢靠近那张他和孟辰安滚过很多次的大床。

他当初是多么的喜欢这张床,上面充斥着心上人的味道,每每让他沉醉其中,在欲,海的浪尖起起伏伏。

但现在这张床骤然变成一只可怕的怪物,桀桀怪笑着朝自己露出满嘴的獠牙和腥臭的涎水。

他被拉住手,不由自主地在对方身旁躺下。

孟辰安环上他的腰,靠在他胸膛上说话:“胆小鬼,我给你压压惊好不好?”说着谢冲书就感到一只纤长温热的手顺着他睡衣的下摆游鱼似的滑了进来。

怀里的人放软了身体,像是一汪春水化在他谢冲书的季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