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桩提前预知的大麻烦,早一日面对就能尽快想出解决方案,也好过在一日日的揣测不安中助长了敌方的气焰。
孟辰安没想到这个只有两面之缘,连认识都谈不上的男大学生会阴魂不散地跑去集团找他,还自称是他的朋友,现在又神通广大地跑到自己公司来寻人。
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姓名身份,他究竟是从何得知自己是孟家的人,又知道还可以来这里找到自己?
孟辰安现在就想亲自把这个谜题解开。
他让前台将人带上来,等谢冲书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麻烦也许短时间内还甩不掉。
孟辰安连客气的话都懒得说,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成堆的资料,手里捏着一支深色的钢笔,手指犹如几截鲜嫩的细藕,“什么事?”
他重复了那天在车前的问题,希望对方不会像上次一样答非所问。
谢冲书说:“请你吃饭啊,上次我就说了,你忘记了么?”
孟辰安气笑了,他随手将钢笔一扔,金属质地的笔杆快速擦过无数行密密麻麻的条款文字,在撞上电脑底座时才停下。
他说:“同学,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也没兴趣知道,门在那里,你可以选择现在自己走出去,或者等保安来架你出去。”
逐客令下的不留情面。
谢冲书惊讶地发现,对方生气的时候眼尾竟然会染上淡淡的粉色,像是抹了那天傍晚的一缕晚霞。
他要是多多生气就好了,谢冲书忍不住这样想。
孟辰安见他一直不回答,最后的一点耐心都耗尽了,他拿起座机拨打内线,想让人进来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立刻带走。
谢冲书立刻按住他的手,以免自己真的被“请”出去,他讨饶道:“别这样,我没有恶意,就不用劳烦别人了,待会儿我会自己走。”他真诚地直视孟辰安的双眼,他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对他刚才的“奇思妙想”毫无察觉的孟辰安最终放下了电话。
可是按住自己手腕的爪子还黏在上面,孟辰安不爽地动了动,谢冲书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并颇有点耍酷意味地将这只手揣进了口袋里。
就在这时,孟辰安接了个电话,祝淮提醒他例会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孟辰安将桌上的材料整理了一下,拿起文件夹打开办公室的门后对谢冲书说:“好了,我还有事,好走不送。”
谢冲书耸耸肩,难得爽快地同意了,只是在经过门口的时候,明明有那么一大块空间供他横着走,他偏要与孟辰安发生点肢体接触,两人的肩膀轻微地产生摩擦,西装和休闲装两种不同布料在人为的刻意中碰撞出细小的火花。
孟辰安皱眉朝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谢冲书走到门外又回过了头,“对了,我知道你叫孟辰安,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孟辰安烦不胜烦,微微转过身侧对着他,从行动上表明自己并没有兴趣知道。
谢冲书只能自说自话,像是追着不听话小孩强硬喂饭的家长,除非孟辰安变成聋子,他偏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谁。
“我叫谢冲书,S大金融系大三生,今年二十二岁,目前还没有交往对象。”他将自我介绍交代得和上相亲节目差不多,然后朝孟辰安挥手告别,“再见了,辰安。”
十分钟后,公司会议室里的高层们发现孟总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不禁绷紧了皮肉,就连发言的时候都一再斟字酌句,就怕撞在老板枪口上,成了无辜牺牲的炮灰。
第9章 你好,我是谢承洲
孟辰安在这次交锋中感受到了谢冲书的难缠,可他没料到对方能脸皮厚到在不久后又三番五次地上门。
他实在受不了,特意嘱咐了前台接待,要是再见到这个人,就说自己不在。他以为只要多吃几次闭门羹,对方就能知难而退。
不论他最初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无限制地用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可他错估了对方的执着。
在接下去的一个月内,谢冲书每周至少来两次,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下班时间,甚至有一次晚上九点多,当孟辰安加班结束离开时,对方竟然靠在公司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朝着自己笑。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孟辰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