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九月份,热暑未过,李粟和白攸通过电话,为了宋友梅和AGG,他们决定起诉靳赫铭在伴侣关系存续内以强迫方式多次J辱白攸。

景澄在转去周先虞那里后,也对此表示了公开支持。不得不说,他就是一个利益明确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他都会去做,无关乎政治立场。

汪水言和AGG在失去马汶后,更加得以在社会上全力支持,而不是单方面依靠政治的力量。那行不通。

这一次,他们不仅要审问伴侣关系中的非自愿行为,还要审问所谓Omega保护法对Alpha的苛刻要求就是一旦伴侣关系生效,Alpha就必须承担保护Omega的义务吗?

“别逗了,我们完全可以自己保护自己,除非有人故意。”

“这样的法律就是在挑起AO的对立,也进一步扩大了B在社会上的隐形人地位。给A灌输O就是需要保护的软弱生物,不就是给了A瞧不起O的理由吗?”

“啊,我们可不会觉得这是什么保护,反而是一种束缚。谁都是成年人,可没有照顾不照顾的说法。太自大了吧,也很异想天开。不然,QJ犯怎么会在犯事儿后还和受害人合法住在一起那么久。”

午夜场的脱口秀节目,AGG的主要大众传媒渠道,几乎轮番上阵,每天都在说新奇的段子讨论ABO。

很快,随着AGG的理念扩展,尤其是考虑到为什么O怀孕A就得一直待在家里安慰而不能出去工作,这是政府的人口红利陷阱吗?越来越多的A也加入AGG,不断对这个社会发出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Omega要联合起来,ABO更需要联合起来。他们要对付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任何性别,而是笼罩在所有性别上无形的手:传统的保守的老旧的观念、食古不化墨守陈规的社会、为了经济为了人口红利逐渐泯灭人性打压自由平等这些朴素愿望的国家。

封建抬头,阶级靠近……诸如此类的词,慢慢流行。人们本该在认识到ABO是什么之后,把矛头转向真正的敌人。

但承担这些的,不止是从白攸诉靳赫铭QJ起。这只是导火索,将这个社会上长久以来的积怨挖了出来。

“我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磨成机器的一个零件了。那些法律,到底是谁的意志?为什么明明很多人反对,却要打出文明良俗的旗号使之合理化?”

一声声的发问,全都等不到回答……

白攸已经住院好几个月了,他恶化的病情一天天蚕食着他。在现在这种群情激愤的时刻,他却反而嗓子更加沙哑说不出话了。

算一算,他如今还不到30岁,就在靳赫铭反反复复,不顾他同意与否的折磨下日益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熬夜看着电视里的脱口秀,靠在病床上望着靳赫铭,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问他:白家最后一个人也要死了,你报仇开心吗?是你亲手一点一点把我害死的,你高兴了吗?

靳赫铭僵直身子,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

他杀过人,很多,却没想到最后连白攸,连他喜欢的人、依依不舍始终放不下的人,也要被他害死了。

他又要变成一个人了吗?

爸爸、姐姐、妈妈、妹妹、靳叔叔,所有人都弃他而去,连白攸也要被他推下去了吗?

男人目光闪烁,看得出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白攸在想张林毅,光是想就觉得好委屈、好难过。他做错了什么要变成这样?如果不给自己安上白家的帽子,不给自己的苦难找一个理由,他也许会更加难受吧。

他瞧着靳赫铭,干干地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心也更加坚定。

他能感觉到男人在像他示弱,跪着哭着哀求,好像他才是那个一门心思报复看不到这个人拳拳赤子之心不知好歹的Omega。

深情是什么品行恶劣的万金油借口吗?演绎的深情也算在内喽?

“我只是想救你……”

靳赫铭解释他让医生给白攸打信息素,白攸充耳不闻,看着男人的一张脸,除了他满嘴乱七八糟的话,其实看不到任何一丝的不忍。

从这一刻起,白攸更加确信了一点。

靳赫铭从来只是在把当小猫小狗这样的宠物对待,小猫小狗抓了他想要逃开他他就会发火,小猫小狗长得漂亮粘着他他就满心欢喜说自己一见钟情。

他决定他今天是打猫狗还是救猫狗,而全然不在乎猫狗自己的想法。说出去还要怪猫狗不理解他这个做主人的一番苦心。

白攸的病,在靳赫铭的眼里,没有不忍,只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