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没了。
白攸的裤子染得通红,昏死在血泊中,被陆天志揪着头发往外拖。软绵绵的两条腿贴地曳行,在污黑的泥土上拽出半米宽的红色痕迹。
陆天志踢开紧闭的大门,一路将白攸拖到了水边。
他站定在岸,望着眼前的这条河,透过那森白的粼粼月光,好似还能听到张一斐死前绝望的叫喊。
没有人救他。
没有人会救他们。
每个人都过着每个人自己的日子。
谁也不关心谁。
陆天志低头,看着一身是血,脸摔在河岸烂泥里的白攸,无不在心里感叹他的好命。
这个人,这个Omega,他是那样一个有钱有权有势穿着体面要风是风要雨是雨的Alpha的伴侣。他怀了那个Alpha的孩子,他很得宠,他们以后一家三口在这座城市里会过得十分幸福。
他嫉妒。
他嫉妒靳赫铭!
陆天志想,如果他也像靳赫铭那样,张一斐是不是不会死了?张一斐也能怀上他的孩子,他们一家三口也能在这座人挤人、人吃人的城市里活得很好、很快乐、很幸福。
“小斐——”
陆天志对着面前的河流喊,眼眶红红的,“小斐,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陆天志在这座城再没有任何挂念的人或是事了。
他弯腰,重新抓起白攸的头发,把他的头往水里按。
鼻腔进水,灌进肺里,白攸的半张脸埋在水里被呛醒,大张着嘴呼吸,喉咙里吃进了许多腥臭的河水。浑身都在疼,骨头像错位了一样,风吹得他两条腿间凉凉的,粘腻又肮脏。鲜血飘到了河面上,味道混杂,倒进了白攸的嗓子里。
痛楚叫醒了白攸的神经,也叫醒了他最后的求生本能。
从一片混沌中苏醒,回到此时此刻,他只想活下去!
白攸的双手拼命地扑腾,抓得堤岸的烂泥稀碎。他的手使劲往下抠,掏出了一大块烂泥攥在了手里,趁着胡乱拍打的间隙,狠命地顺着头顶疼痛的地方打去。
凉滑的淤泥拍在了陆天志的手上,黑暗中好似一条活蛇的蛇腹同他擦过。陆天志吓了一跳,抓白攸的头发抓不稳当了。
就在这个间隙,白攸撑着堤岸,脸向下往水里猛钻,而后再借力朝上强撞,把陆天志的手给顶开了。他曳动双腿向前扑,为了避开陆天志,一下子就扎进了水里,真像条蛇一样,游进水里,没影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陆天志还没反应过来,白攸就已经没入水中消失了。水面上涟漪不起,只有阴森的月光下漂浮着不少暗红。
那个Omega,跑了?
……
靳赫铭腹部中弹,人在酒店,不处理好伤口实在不敢回去。
谁能想到今天晚上是场鸿门宴呢?
他带去的人手不够,死伤惨重,就说是他,也是拼死逃出来的。
缅州的货源今年才刚刚放给他,就有人按捺不住摆这一出。线人信誓旦旦地说对方绝对没有问题,就是特地来求个合作,看起来是出了内鬼。
保姆的电话,靳赫铭自然没有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