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通。
凌晨的酒吧,靳赫铭一个人喝闷酒。
微醺的灯光斜打在菱角分明的玻璃杯上,摇晃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靳叔叔的嘱托、母亲的嘶吼、父亲姐姐的死讯,还有他为了复仇不断爬上更高位置付出的所有。
好事做尽,坏事做绝。第一次上门讨债,第一次逼良为娼,第一次杀人……血溅到眼睛里会疼,溅到脸上会烫,溅到手中会脏。
他早就烂透了。
已经没人再叫他年慈、阿慈、慈慈了。
他早就烂透了。
白攸一直睡到下午,起来的时候,头还是很疼。
他没看到靳赫铭,这让他稍稍安心了。
戴上口罩帽子,白攸出门去找宋医生。
想拿掉肚子里孩子的心情更加迫切。他不能再受制于人了,他受不了了,他再也受不了男人周而复始地发疯了!
“如果真的决定了,那种地方还是有的。”
宋友梅的意思是她找到了,但她仍然劝白攸不要那样做。
因为白攸的身体状况非常差。
“可能会死。”
宋友梅动了动嘴唇,她还是像那时一样,建议白攸寻找法律援助。
“你可以先想办法离开他,你得保住你自己。你生下孩子,之后想做什……”
“不!”
不知怎的,白攸在抹眼泪,“我不能把他生下来。一旦我生下他,我又该怎样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是个怎样的人。孩子没有错,他不该承担我们的那些东西。”
“没关系,我是极优Omega,体质会比一般的Omega强。这个孩子不会要我的命的。”
白攸心意已决,宋友梅欲言又止,隐约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呢?
白攸和宋友梅重新交换了联系方式,从她那里离开后,白攸还去看望了姐姐白素素。
白素素依旧是老样子,昏迷不醒,对白家发生的一切都全不知晓。
白攸坐在床边,呆呆地盯着那条不停跳跃的绿色线条出神,咳嗽的声音都是轻的。
如果能换一换,该有多好。
白攸向经理告假,捏着那张名片来到了那家直播公司。前台不时看他一眼,笑得深秘,这让白攸心里打起了鼓。
一份合同签300w?真的有这样的工作吗?那个人只是在那种地方看过他的那种表演,其他的什么都没问,就能开到这样的价钱吗?
当初,靳赫铭还没有出现之前,他拿着求职简历,可是连名校本硕在读的学历都四处碰壁,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他。
而现在,一家直播公司签300w?
白攸总觉得这不太现实,但怀疑归怀疑,过来试试也不妨事。
前台让人领着白攸上去,白攸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给他名片的人。那个人姓权,白攸低着头,叫他权先生。
权先生时近中年,脸上花钱保养得好,日子过得又滋润,没什么皱纹。他对白攸热情得很,招呼人坐下,问白攸是喝果汁还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