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攸紧紧地抓着骨灰盒的边沿,脸上满是错愕,面色越来越白。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钱,什么心思……他只是从靳赫铭那里得知李祥如死了,这才顺着靳赫铭的吩咐不远万里地过来奔丧。
靳赫铭……
靳赫铭!
他、他做了什么?
白攸恍然恐惧,他不晓得自己如今抱着李祥如的骨灰盒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全拿那探寻、逼问、讽刺、嗤之以鼻的目光看他。
明明先前还一口一个“少爷”地望他、敬他,弄得他不好意思,转而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白攸愣住,“我……我不知道……”
白攸示弱,便是给了李茂机会。他一口咬定白攸是在装傻,上去就朝他的脸上冲了一拳,打得白攸连带李祥如的骨灰盒一起摔在了地上。
白攸跌在乡下的土路上,灰尘满扬,啃了一嘴的泥。
他瞧着从骨灰盒里洒出来的一些白色粉沙并没烧好的大腿骨,犹如看到了那一年他抱着这东西,教人推推搡搡地逼着他还钱。
钱钱钱,都是钱!
白攸挣扎着要去抓那些白沙,手却被李茂踩住了。
他厌弃地向白攸吐口水,继续骂:“我都戳穿了说破了,你还是死性不改地装傻不认。你就这么想要我爹的那笔钱?啊,好啊!我让你要!让你要!”
李茂抢在白攸前头,在地上抓起了一把散落的骨灰,混着泥。他揪起白攸的后衣领迫使他抬头,大掌捂住他的脸,而后就把手里那把骨灰往白攸的嘴里灌。
第13章 去死!
“咳!咳咳!咳咳咳!”
挨了一拳,吞了骨灰,面对人群深信不疑的指指点点,白攸举目无依,只能攥紧拳,歪歪倒倒地从地上爬起来。
靳赫铭的阴谋。
这绝对是靳赫铭的阴谋!
什么过来是分遗产,什么白家破产爹妈死了,什么卖.屁.股过日子……这些事,从李茂的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有些异样。
大概靳赫铭就是这样看他的,也是这样告诉别人的。
白攸站着,伶仃地倚在风里,瘦弱的身躯倾颓,搜肠刮肚地,疲于再多说一个字。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靳赫铭会那么着急地赶去县城了,这是料到了他会在这里被推推搡搡,贬成一个别有用心的寄生虫,怕和他的那些“浓情蜜意”教他同流合污了,才早早地躲掉的。
想到此处,他再望周围的这些人,心里也没什么值得委屈的了。不管靳赫铭想要借这些人的手提醒他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司空见惯,寻常伎俩。
只有一点,他不该……他想要对付他,不该用别人的死做文章的。
没品。
白攸无声苦笑,一边咳,一边把散在地上的骨灰重新装进了骨灰盒。李茂见白攸被这般对待都一副云淡风轻、泰然自若的神情,一时真不知该说他心大好,还是要说他麻木。
白攸盖上上盖,捧起来交给李茂。他的眉间平若秋水,无悲无喜,“既然你就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儿子,就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不管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青年柔弱,惹人怜爱。他的嘴边泛白,一身昂贵的西装沾满尘土,瞧上去分外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