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传来一家人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想起夏飞意说的那句“你不止我一个选择”,我深深叹口气,我知道我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于是我抿唇转身看向已经回神的陆玄奇,捏了捏拳头道:“我们谈谈。”
第44章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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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谈谈不一定要在花园溪边散着步望着天谈,我要说的太短太少,不需要浪费时间专门去那里一趟。
我看他站直身子,未修剪的额前碎发扫在眼睫毛上,显得人沉闷耷拉,我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回去把刘海剪一下吧。”
“你有话就快说。”我话尾刚落他就说道,也许不想和我这样面对面杵着,他将视线移向了楼下在喷泉附近玩风车的小孩子身上,双手插着衣兜,校服外套敞开,衣角上的银色拉链被灌进来的微风吹得轻晃不止。
他也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是他处理得比我更好,毫不拖泥带水,就像在给我做示范,给我示范一个真正想断绝来往的人该有的态度。
“我们以后不要再……”我想过我要说的话会很短,却从没有想过会说不出来。
“再这样乱七八糟的了。”他接道。
再什么呢?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无法用名词界定,似乎这时说出这句“再这样乱七八糟的了”那么伤人,不由自主去珍视和呵护的关系到最后被粗暴地丢弃,可我们都无法否认,我们的关系叫做“乱七八糟”。
他说完后自己点点头,抬起眼睛看我,里头泛着几丝血丝,因为他眨眼的动作留下幻影,“是因为夏飞意?因为他病了?”
我摇头也不对,点头也不对,只咽了口泛酸的唾沫说道:“我从没有给过他安全感。”
如我所料,这段谈话很快结束,虽然最后我是看了看时钟后才这样认为的。
他转身离开时朝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温热轻软的橙红如同混匀搅弄后的颜料,而被晚霞铺了满面的落地窗就跟画儿一样。
陆玄奇不是多话的人,可是他刚刚却说了很多。
他说这么久以来数不清几次我明言离开却又回来,他承认每一次自己都有错,所以这次他同意了,也会按照我说的做。
而我深知我们都有错,我甚至不比他光明磊落。
但这是最后一次他随意我离开,如果……
我截断了他的“如果”,他垂眸看了我片刻,而我心道这肯定是最后一次。
所以不会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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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是没有寒假的,这对夏飞意来说无异于是个大麻烦,他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却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而他已经落下了很多功课,我即使给他补上之前的,每一天却都会有新的。
但他也愿意多花时间自己啃啃课本,比之前整日就知道靠着椅背看漫画的散漫模样好多了,而且我也乐意见他每日都更增一分红润的脸色,哪怕一天听完课已经有些疲惫也会转几班的公交到医院给他补课。
如此一来我和其他人的接触也减少了,更不必说与陆玄奇形同陌路般。
我那日和陆玄奇告别后就也直接离开了,次日再去探望夏飞意的时候他吃着水果拼盘欲言又止,我收拾他床头柜的课本摆好,随后坐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他的手暖炉一样柔软温热,被我牵住后张开掌心把我的手包裹起来。
后来我们对此事避而不谈,不知是逃避还是觉得没必要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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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组织了长期的体育小型比赛,安排到周六下午给高三学生放松,我不敢浪费一点时间,因此只好带着给夏飞意整理的练习册坐到了篮球场观赛台上边给他布置题目,我抬头时便能看见我们班几个alpha围在一起,其中陆玄奇微微敛眸吩咐些什么的模样,薄唇张合,沉吟时会不自主地抿唇。
齐骁和他说了什么,俩人一起抬头看向我,我尴尬地扯起嘴角抬手打招呼,齐骁倒是笑着颔首,陆玄奇连我眼神还没转向他就扭头走了。
我摸摸鼻尖,拿下来时才发现指腹在刚画的曲线图上蹭满了铅笔灰,齐骁见状低头用拳抵着嘴角偷笑,我四处找纸巾时他已经三两步跑了上来,手上抓着一瓶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