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秋望着枯荷,喃喃低语道:“岑时,你知道的,我以前不柔弱。”
“我哥说过,你是松柏,经霜犹茂;是仙鹤,断翅仍飞,”岑时想起他哥说这话的语气,表情忽然变得惆怅,“其实有件事,我挺抱歉的……”
陆鸣秋看着他问:“什么事?”
“当年我哥出国后,有问过我你的情况,我没认真调查,只说你有男朋友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知道你的事,我也是今年才弄清楚,顾二他对你……”岑时说到此处,说不下去了,他悄然移开眼睛,不敢与人对视。
空气静默两秒后,传来陆鸣秋淡然的声音:“没关系,我和顾少容的事怨不得任何人,是我运气太差。”
岑时明白,陆鸣秋话里的意思是让这事翻篇,他抬眸,用略带歉疚的语气说:“嫂子,你日后办画展需要什么场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搞定。”
“你帮我搞定?”陆鸣秋哑然失笑,“那你哥干嘛?”
岑时反应过来:“确实,我哥那么爱吃醋,你如果找我帮忙而不是找他,他肯定要凶我。”
陆鸣秋对此不发表看法,他转过身,继续去看画,两人逛展逛到一半的时候,谢辞雪给打来一通电话。
“秋秋,画展逛完了吗?”
陆鸣秋答:“还没,怎么?”
“你们现在在哪个区?我过去找你。”
手机听筒里除了谢辞雪的声音外,还有沉重的脚步声,陆鸣秋猜他应该是到展览馆了,于是开口说明自己的位置。
没过多久,谢辞雪穿过拥挤的展厅,来到陆鸣秋身边,他牵起自家男朋友的手,然后冲旁边的弟弟点头致意,招呼打得特别敷衍。
岑时嘴角一抽,对他哥的双标感到无语,但作为一个情商正常的成年人,他还是默默走到旁边的画前,给他哥他嫂留下秀恩爱的空间。
谢辞雪抓着陆鸣秋的手,拨弄他修长的指头,嘴里问:“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张妈烧的鱼,”陆鸣秋说完以后,忽然发现谢辞雪还在玩他的手,他用力一抽,把两只手放在身后,不让他碰,“小时还在旁边呢……”
耳尖的岑时听见这句话,心里叫苦不迭,真想高呼一句你们不必管我!他撩起眼皮,想瞅瞅老哥的反应,结果正巧对上一双凉丝丝的凤眼,吓得他赶紧转过头去看画。
谢辞雪收回视线,伸出自己的右手,低声说:“秋秋,我只是牵着你走,可以吧?”
陆鸣秋犹豫一会儿,觉得只是牵手的话,应该没什么,他握住谢辞雪的手,结果对方顺势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显得格外的亲密无间。
三人一起看画,但岑时离他们比较远,以至于形成了人从的局面,走到一幅《荷花游鱼》前的时候,陆鸣秋停下脚步,细细欣赏一番后说:“小时,比起之前的残荷,我更喜欢这幅画。”
岑时惊讶:“啊?这幅画挺一般的。”
陆鸣秋道:“鲤鱼画得肥,很有意趣。”
“肥?”岑时哽住,“嫂子,你看的不是意趣,是食趣吧?”
陆鸣秋轻咳两声:“诗中有言‘红鲤二三寸,白莲□□枝’,怎么不算意趣呢?”
谢辞雪想起在苏州,陆鸣秋观赏外婆养的锦鲤时,脱口而出的评价也是一个肥字,他回忆起那夜的事,嘴角染上笑意,眼神更加柔和。
“秋秋,你喜欢这幅画?”
陆鸣秋点头。
“这画是挺好,”谢辞雪看了岑时一眼,转而问,“小时,你这幅画如果在市面上交易,能达到多少万一平方尺?”
听见交易二字,岑时瞬间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他哥这是想送画给他嫂子,他斟酌片刻,说了个折中的价格:“五万,这幅画四尺三开,二点八平方尺,差不多十四万吧。”
“拍卖应该更高吧?”陆鸣秋想起岑时的惊春,最终成交价好像是三百万美金。
“对,拍卖更高。”岑时自家就有拍卖行,肯定清楚里头的各种规则。
谢辞雪淡声道:“我手里有块品质比较好的羊脂冻鸡血石,还没雕刻,送你了,你有空拿去做个小摆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