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陆鸣秋缓缓醒来, 一眼看见桌上的餐盒,昨夜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但谢辞雪太纵容,居然真的跑出去给他买馄饨了……想到这里,陆鸣秋的脸开始变红,心里觉得抱歉,毕竟自己昨晚等睡着了,也就是说,对方完全是白跑一趟。
“秋秋……”
谢辞雪睁开眼,发现陆鸣秋正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一眼窗外,见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便伸出胳膊,圈住陆鸣秋的细腰,把人要怀里带:“天刚擦亮呢,你不再睡会儿?”
“昨晚你怎么不叫醒我。”
陆鸣秋顺势往床上倒,重新滚回被窝里。
谢辞雪刚睡醒,嗓子有些嘶哑:“你都睡了,我肯定不愿吵醒你啊,而且馄饨不好吃,是你最讨厌的芹菜馅……一会儿我让婉姨给你包虾仁馄饨。”
陆鸣秋趴在他身上,沉默几秒说:“不想吃虾了。”
“那做荠菜的。”
“不想吃馄饨了,”陆鸣秋感受到谢辞雪的溺爱,忍不住得寸进尺道,“我想吃汤圆,不要麻烦婉姨了,你做。”
谢辞雪还是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有种莫名的温柔:“秋秋,我不会做汤圆,沈阿姨没教过我……”
“那吃饺子,你们北方人不是都会包饺子吗?”
“行,想吃什么馅?”饺子谢辞雪从小包到大,熟练得很。
“牛肉香菇,猪肉玉米!”
“没问题,”谢辞雪把陆鸣秋搂得更紧,他亲亲对方的眉心,用诱哄的语气说,“不聊了,再陪我睡半小时。”
陆鸣秋本来不困,但是听见这话以后,倒真的有点儿想睡回笼觉了,他闭上眼睛,趴在男朋友的怀里,再次进入梦乡。
九点多钟的时候,两人终于睡醒,他们吃完早餐,移步到客厅,正巧听见谢玉龙问:“妈,街口那家照相馆要停业了?”
“嗯,”张淑宜点头,“我昨天去棋社碰见老板,她说自己年纪大了,儿子在上海成家立业,要接她过去住几年。”
“……哦,她这把年纪,是该享清福了。”
“和儿女住不一定享福,反正我肯定不想打扰你们,”张淑宜膝盖上放了本相册,她一边翻页一边说,“我年轻时的照片,全是在那里拍的……常言道物是人非,可依我看啊,如今这世间,分明是人非,物也非。”
陆鸣秋坐到老太太身边,低头去看她手里的相册,左上角是张男女合照,画面上的女子留齐耳短发,脸部骨相和老太太一模一样,应该是她年轻的时候,而她旁边的男人生了一双亮晶晶的凤眼,想来是谢辞雪的外公。
老太太摩挲相片,叹道:“我和你爸一起去过的故地,又少了一处。”
“外婆,”陆鸣秋安慰她,“趁照相馆现在还没关门,再去拍张照吧,也算留个纪念。”
“小陆说得对,妈,咱们一起去拍张全家福。”谢玉龙为了不让气氛过于沉闷,故意笑起来。
张淑宜看她一眼:“你哥他们不在,能叫全家福?”
“我哥不重要,倒是嫂子不在挺可惜的。”
张淑宜笑着摇摇头,但是她没有反对照相的建议,于是下午的时候,谢玉龙让谢辞雪和陆鸣秋换上正装,陪老太太一起去照几张相。
陆鸣秋出来采风,自然不会携带正装,但谢辞雪的行李箱里全是西装,而且他们的身高相差无几,谢辞雪那些的衣服,陆鸣秋都能穿。他换上白衬衫,挑了件波尔多红西装外套,红酒一样的颜色有些暗沉,但是他天生长得白,穿这样的颜色,反倒让肤色更亮眼。
“谢总,我不会打领带。”
系领带这种事,其实可以看视频学,但谈恋爱以后,陆鸣秋越来越习惯于依赖男朋友,能让对方帮忙完成的事情,他很少会自己做。
谢辞雪从衣帽间走出来,他穿一身条纹黑西装,版型和款式非常复古,如同上个世纪老电影里的衣服。
他走到陆鸣秋面前,接过他手里的领带,帮他打了个标准的温莎结,动作间,谢辞雪的手指时不时划过陆鸣秋的胸膛,激起阵阵绵密的痒意。
“谢总,你故意的?”陆鸣秋抓住谢辞雪的手腕,“系领带就好好的系,别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