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姨面露惊讶,在她的过往记忆里,少爷向来远庖厨,从没做过这些事,难道是前几年在国外学会的?
她暗自揣测,嘴上回道:“少爷,陈皮红豆沙不难,还是让我们来做吧。”
“这碗红豆沙如果不是我亲自做,那就失去了意义。”谢辞雪温声笑笑,婉拒掉对方的提议。
婉姨不再多说,转身找来一块风干四年的陈皮。
谢辞雪按照沈秀萍教导的过程动手,一步不差,他没有选择用高压锅来压红豆,而是采取普通搪瓷锅闷煮,先放入陈皮,水开后下红豆,煮上一个小时,用滤网过滤、碾磨红豆,然后继续煮半个小时。
等到锅中的红豆全部变成绵密的细沙,婉姨翻出瓷碗,帮忙盛出红豆沙。
谢辞雪道声谢,随即端起餐盘回卧房,眼下将近十点,陆鸣秋清醒过来,他神色慵懒,趴在床上玩手机,雪青色的立领衬衫扣得严严实实,什么痕迹都看不见。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用清润的声音问:“你去哪了?刚刚起床没看见你人,我还以为……”
谢辞雪故意调侃:“秋秋,你以为什么?”
以为你吃干抹净不认人……
但这句话太羞耻,他不可能说出口,因此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对方的话。
谢辞雪见他耳朵红了,一时想起旖旎景色,心神飘荡,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暗想,以前常听人说食髓知味,如今体会过才知其中真意。
他将餐盘放到桌上:“秋秋,我做了红豆沙,你来试试。”
“不想动……”
陆鸣秋骨子里懒洋洋的,刚刚起床去洗漱已经是极限,他现在完全不愿离开床。
“行,我喂你。”谢辞雪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己的老婆当然要自己照顾,他坐到床边,用调羹舀起一勺碗里的甜汤,抬手便要喂。
陆鸣秋虽然不想动,但也没说要人喂,他坐起身,从谢辞雪手里接过汤碗,细细品尝自家男朋友亲手做的陈皮红豆沙,陈皮的清香和红豆的甜中和起来,叫人唇齿留香。
他吃得认真,室内骤然安静下来,一时无人说话,两人之间温情脉脉,涌动着无需诉说的甜馨氛围。
吃午饭的时候,陆鸣秋终于舍得爬起来,今天依旧吃正宗苏帮菜,腌笃鲜、莼菜银鱼汤、百叶结烧肉,味道做得清淡,保持了食物的原汁鲜味。
食色古来不分家,谢辞雪心情开阔,胃口自然好,谢玉龙到底是他亲妈,看出他今天的饭量不对劲,凤眼一眺,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可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归咎于错觉。
饭后,老太太手痒,棋瘾犯了,拉着外孙对弈。陆鸣秋坐在旁边看他们下棋,祖孙俩一边落子,一边向他解释走这步棋的原因。
谢玉龙最不耐烦看围棋,她独自到厨房,洗出一碗樱桃,端来客厅,边吃,边打开电视,准备看会儿午间新闻。
“你们昨晚买的这种小樱桃还挺甜,不过得抓紧吃,以免给放坏了。”说完,谢玉龙手一伸,把装满水果的碗递给陆鸣秋,让他捧着吃。
看见沾满水珠的樱桃,陆鸣秋思绪闪回,脸颊发烫,比碗里的樱桃还要红上三分。
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仿佛放大了数十倍,震得他耳根子也发麻,他摸摸耳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手里的水果。
吃,他是吃不下去了。
可不吃,又白白浪费。
谢玉龙见他发呆,柳叶般的眉毛一挑,说:“小陆,你如果吃不下樱桃,就递给阿辞,我看他今天跟饿死鬼似的……”
谢辞雪无语:“妈,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
“本来的事,”谢玉龙伸出纤纤玉指,戳戳他的脑袋,“看你今天中午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没吃饭呢。”
陆鸣秋觉得这客厅他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自己迟早得被臊死。他溜到院子里,站在墙角边的广玉兰树下透气,浓郁的香气扑鼻,呛得他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