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顾少雍向来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切实利益的对比下,同父异母的弟弟实在微不足道。
顾少雍淡声开口:“谢总诚意十足,我答应了,希望你这次能言出必行。”
事情有了结果,谢辞雪直接挂断电话,他和顾少雍通过利益交换,三言两语敲定了顾少容的未来,简直冷漠不留情。
他面容淡然,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直到一个清亮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他才回神。
“你没去洗澡啊?”
谢辞雪转身,看见了穿着睡衣的陆鸣秋,他头发没干,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锁骨的肌肤上,乌黑映雪白,刺目又亮眼。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谢辞雪柔声问。
“麻烦。”
谢辞雪叹口气,他让陆鸣秋去客厅的沙发坐下,而后转身找来吹发机,帮他吹头。
热风徐徐吹来,滚烫的温度从头皮上拂过,带走发丝间多余的水分。
等到头发吹干后,谢辞雪在陆鸣秋的发顶轻轻一吻,如信徒亲吻神明。
极尽虔诚之态。
第41章 肖像
那一日, 关于顾少容的最终结局,谢辞雪没和陆鸣秋说,他不愿让爱人知晓自己心肠冷硬的一面, 实属人之常情。
头发吹干后, 陆鸣秋斜靠着沙发椅背,同谢玉龙聊天,谢辞雪则进屋洗澡。
谢玉龙在喝白兰地, 如缕的光线穿过杯里的冰块, 使杯中的酒液呈现出凝固的琥珀质感,晶莹光灿。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姿势很端正, 因为没换睡衣,穿的还是旗袍,黑色真丝缎面用金线绣了垂丝海棠, 流光一照, 质地如水。
她气质实在典雅, 往暖黄的灯下随便一坐,便如同民国时的旧海报,让人瞬间遗忘了今夕是何年。
“小陆, 你油画评奖的流程弄完了吗?”
陆鸣秋盘腿而坐,整个人的姿势特别放松,刚洗完的头发柔顺飘逸, 披散于肩头,当真应了青丝如瀑四个字。
他盯着电视里的年代剧, 缓缓说:“已经弄完了, 下个月开始初选, 复赛要等到七月份。”
“下个月……”谢玉龙举起手里的酒杯, 抿一小口,“我工作室六月份去江南采风,小陆,你要和阿姨一起吗?”
“六月几号出发啊?”
跟谢老师去江南采风的机会难得,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谢老师对学生很严格,和她出去一趟能学到不少东西,只是那时候谢老师没排过他们年级的专业课,他一直没机会体验。
谢玉龙说:“六月初吧,具体时间还没定,不过一号是阿辞的生日,肯定走不了,所以应该是二号以后的某一天。”
陆鸣秋闻言一愣:“他生日在儿童节?”
“是呀,”谢玉龙展眉笑道,“他生在农历五月初四,那天刚好是儿童节。”
“这样啊……”
陆鸣秋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他的眸子,在眼睑下方扫出一片淡墨色的阴影,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年代剧播到片尾,张妈端来煮好的姜汤,因为知道陆先生不爱葱姜蒜,特地加了红糖,把姜的味道压下去。
陆鸣秋喝了一口,还是尝到了辛辣的姜味,舌头太灵有时也不好,吃到自己讨厌的东西容易皱眉。
谢辞雪洗完澡下楼,正好看见他皱着脸的模样,他走过去坐到陆鸣秋旁边,伸出胳膊,自然而然搭上沙发椅背。
“怎么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