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流转间,陆鸣秋一骨碌坐起来,起身的动静不小,惊动了旁边看书的谢辞雪。
他合上书页,问:“睡够没有?”
“嗯,已经清醒了。”陆鸣秋穿上拖鞋,伸手拿起床头柜上温热的水,喝了几口。
谢辞雪抬腕看表:“小时刚才来电话,听说我们回蓉城了,邀我们一起去看熊猫,现在时间还早,你想去吗?”
“去呗。”
较之三四月份,陆鸣秋如今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低落的情绪不常出现,整个人更加有活力和生命力,他换了件衣服,然后就和谢辞雪一起离开家门。
下午见到岑时,对方在拉萨患的感冒已经彻底痊愈,活蹦乱跳一如往常。看熊猫前,他们三人先去车行,把岑时租来的越野车交还回去,然后再坐谢辞雪的迈巴赫前往基地。
途中,陆鸣秋说:“首都的动物园也有熊猫,和蓉城的没什么不同,其实没必要去基地。”
“来都来了嘛。”岑时漫不经心道,“而且我要回首都了,就当留个纪念咯。”
陆鸣秋一愣:“你要回去了?什么时候走啊?”
“这周内吧,”岑时打开后座的车窗,任由初夏的风吹乱他卷曲的长发,“我老师联系我,让我在首都办个画展,我得回去,提前做些准备。”
“……”
陆鸣秋沉默一会儿,然后笑吟吟道:“恭喜。”
如今面对岑时,他已经不会再自惭形秽,但骤然听到对方要办画展,还是会失神一瞬,联想起自己无疾而终的事业。
岑时探身,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认真道:“陆鸣秋,我只是运气比你好,仅此而已。”
陆鸣秋轻声说:“你不必特意安慰我,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早就想明白了。”
车厢寂静下来,几秒后,谢辞雪的声音忽然响起,适时延续他们的谈话:“秋秋,你或许只是大器晚成。”
这话说得讲究,陆鸣秋朝他一笑:“承你吉言。”
而岑时睁大眼睛,满脑子都是他哥嘴里的“秋秋”二字,他敏锐察觉到不对,一双碧绿的眸子左右移动,不停在谢辞雪和陆鸣秋之间打着转,试图找出他们关系转变的蛛丝马迹。
可惜他哥正开车,两人没互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熊猫基地后,岑时的视线愈发的放肆,谢辞雪和陆鸣秋在前面走,他就跟在后边看,眼睛自始至终黏着他们,连路都忘了瞧,好几次差点撞到人。
谢辞雪觉得好笑,他停下前行的脚步,转身问:“小时,你究竟是来看大熊猫的,还是来看人的?”
岑时推了推镭射墨镜,故作冷酷道:“当然是来看熊猫的。”
谢辞雪似笑非笑:“是吗?那你接下来,千万别盯着我和陆鸣秋看。”
岑时心想,不看就不看,可他好奇心重,实在舍不得眼前现成的八卦,因此憋得难受,三人行至一片竹林时,岑时心底的探究欲终究压倒了一切,让他明明白白地问出声:“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谢辞雪不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弟弟的问题,他伸出手,轻轻揽住陆鸣秋的肩膀,把人往他怀里带。
陆鸣秋后退两步,后背忽然贴上硬实的胸膛,浅浅的冷香飘浮在空气里,白麝香和雪松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想起冬日松枝上的霜雪,清冷凛冽。
他意识到,这是谢辞雪身上的香气……
热意突然涌来,在陆鸣秋的肌肤之中弥漫,他抚摸自己的右耳的耳垂,有些烫。
谢辞雪低头,正好看见半边绯红的耳廓,白玉似的皮肤染上浓墨重彩的色泽,好似极品的天然红碧玉。
也不知道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他一面想,一面抬眸,锐利的目光扫过岑时的脸,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