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鸣秋 不见南楼 3225 字 2024-10-08

陆鸣秋:【晚安】

几秒后,回复传来。

谢辞雪:【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秀萍女士常说,早餐要吃得好、吃得有营养。而陆鸣秋在生活方面的习惯,一直深受母亲的影响,因此三餐之中,他总是更重视早上这一顿,眼下瞧见谢辞雪的问话,好几样菜从他的脑子里滚过,他犹豫不决,最后发了句“都可以”过去。

谢辞雪回复“OK”,两人的对话也到此为止。

洗完脸刷完牙,陆鸣秋躺到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橘子熏香味,他伴着如此清新的气息,不知不觉进入梦乡。隔天清晨五点钟左右,一场大雨突如其来,搅人清梦,雨点砸在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杂音,陆鸣秋被吵醒,然后再也睡不着了,他随手裹了件外套,起身走到绿幽幽的纱窗前,抬手打开纱窗,静看外边如潮的暴雨。

天色未亮,前方乌漆漆的山在雨中沉默耸立,下方蜿蜒的青白色河流涌起一茬茬的浪,远远望去,好似一朵朵膨大的花;冷风呼啸而过,卷来泥土的腥气和青草淡淡的芳香,眼前的情景让陆鸣秋陷入回忆,他想起十年前的孟屯河谷,同样的青山,同样的大雨,唯一不同的是观雨人的心境——当初陆鸣秋看见大雨里的山色,想的是如何画下来,而今再见,唯余惆怅。

物是人非事事休,世间的哀愁大抵如此。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天边的乌云始终没有散开,民宿周围的环境非常寂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天地间仿佛只有这场大雨的声音。

故而手机铃声响起,他还没从雨中回神,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然挂断,陆鸣秋低头去看,来电人是谢辞雪,他动动手指,刚要拨回去,新的通话请求便已经跳了出来。

接听后,清泠泠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如石如玉:“喂,我应该没有吵醒你吧?”

“没,我早醒了……”

“那下来吃早饭吧。”

听见这句话,陆鸣秋扫了眼手机的时间,七点零二分,他看雨看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而且一点都不觉得累。

他开口,回了句“就来”,然后直接挂断了通话。

陆鸣秋走进洗手间,由于睡相不好,他起床后的头发比较凌乱,发梢打结,梳子划过时不小心扯到头皮,泛起细微的痛,每到这种时刻,他就会产生把长发剪短的念头,可一旦梳完头,又立即忘个精光。

打理好仪表,陆鸣秋下楼来到餐厅。

谢辞雪坐在椅子上,姿态端正得像青竹,他今天穿了件银色的衬衫,长袖挽至手肘,露出冷白瘦削的手臂,陆鸣秋注意到他左臂内侧有一抹墨色,好像是片纹身,但位置太隐晦,叫人看不真切。

不过有刺青很正常,陆鸣秋没太在意,他拉开椅子,坐到谢辞雪的正对面,准备吃饭。早餐很丰盛,猪肉馅的小笼包,搭配玉米粥,还有几个白煮蛋用来补充蛋白质,陆鸣秋喝了口粥,然后问:“这都是你准备的?”

“这些是老板准备的。”谢辞雪虽然学了几道菜,可是小笼包这类需要技巧的面食,还是太过复杂了。

陆鸣秋没再问,他捧着粥碗安静用餐,一餐饭结束,外边的雨还是没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原本打算带你去周边的景点逛一逛,可惜了……”糟糕的天气破坏了出行的计划,谢辞雪的心情不怎么美妙,但面上,他依旧保持着万事不慌的淡然。

陆鸣秋笑道:“没关系,可以找些别的事情做。”

谢辞雪挑了下眉,心底细细一思索,问:“陆先生,你会下围棋吗?”

“不会,为什么这样问?”

陆鸣秋问完,仰头与谢辞雪对视。

男人目光含笑,好似杨柳拂波,盈盈带水,他开口,语气虽淡,但并不冷:“因为我想教你下棋。”

“这里有围棋?”陆鸣秋倒是觉得意外。

“有,”谢辞雪说,“我之前问过老板,三楼有棋牌室。”

“我当初来写生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十年前与十年后迥然的差别,更让陆鸣秋怅然若失,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围棋给引走了,方才的怅然如同风里的烟尘,转眼消散不见。

谢辞雪自幼学棋,水平当得起精通二字,他教导入门知识时用词简单,讲解得很通俗,陆鸣秋听了一会儿,竟然产生了一种围棋易学的念头,然而等到真正实操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虚假的错觉,棋子虽然只有黑白两色,可其间的各种变化简直层出不穷。

陆鸣秋指间夹着白子,思考刚刚谢辞雪说的定式,想了半天还是没明白,他叹口气:“这也太复杂了,你小时候为什么会学围棋?”

“家学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