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鸣秋 不见南楼 2834 字 2024-10-08

顾少容是个风流种子,到吸烟区后有个长相不俗的男人往他身边凑,他一时无聊,就和对方调笑了几句,手中香烟燃尽时,他见陆鸣秋突然过来了,脸色极差,额上冒着冷汗,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吓得顾少容赶紧上前问:“宝贝儿,你怎么了?”

陆鸣秋扫了他一眼,眼神犹如深沉的死水,他剧烈地咳嗽两声,道:“我要回家。”

“好,听你的。”

顾少容被陆鸣秋吓得心惊胆战,对他的话无有不应,他搂着陆鸣秋离开首度展览馆,两人坐上保时捷扬长而去,径直回到了南庭新苑。

进门后,陆鸣秋立刻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他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是身体本能的痉挛造成了一种反胃的假象,吐到最后,他呕出来的全是酸水。

顾少容站在卫生间门口,表情前所未有的阴鸷。

“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

陆鸣秋站起身,喝了两口冷水,将口腔里的酸味漱干净,而后他哑着嗓子笑起来:“阿容,我不想去医院,我只想睡觉,抱我去卧室吧。”

顾少容神色复杂,但到底没有反驳这句话。他一手搂住陆鸣秋的肩,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

陆鸣秋靠在他的怀里,乖得不像话。

从一楼卫生间到二楼卧室的距离不远,但顾少容还是走得很小心,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把人放到床上后,顾少容并没有离开,他坐到床边,静静陪着陆鸣秋。过了许久,顾少容还是忍不住问:“宝贝儿,你到底怎么了?看画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怎么,只是没休息好,累到了。”

陆鸣秋的声音异常疲惫,他闭上眼睛,感到一股超乎寻常的重量,他的身体和灵魂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重量,于是整个人仿佛在下坠,又沉又累。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或许是被恩师的话打击到了,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谁知道呢?

反正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干,他只想躺着,永远地躺着,最好再也醒不过来。

第5章 春雨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鸣秋彻底把自己关在了别墅里,或者说他是被情绪困住了。

这七年间,陆鸣秋的心时常有股悲哀在蔓延,可这一次的哀比从前更甚、更猛烈,像汹涌而来的浪潮,将他整个吞没。

白天,陆鸣秋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月季,脑子里像闪回一般闪过许多过去的影像,它们混乱而嘈杂,全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无用的碎片,硬生生地往他脑子里面挤,让他心悸。

晚上,他躺在床上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好似进入了睡眠,陆鸣秋看见光怪陆离的场景,看见血,看见顾少容,而后又醒过来,朦胧间在睡意中寻找清明。

他看见昏昏沉沉的卧室,将明未明的天空,凌晨四点钟的天色恰如黄昏。

他想,这是一种怎样的、令人迷乱的景色。

期间顾少容数次让他去看医生,但陆鸣秋全当没听见,他的反骨突如其来,气得顾少容破口大骂,骂完后,顾二少冲动地摔门离去,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陆鸣秋。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头痛干呕、缺乏食欲,明明没发生什么事,却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流泪。

但他没有办法去阻止这种不对劲。

他甚至在放任。

陆鸣秋从这种状态里脱离的那天,是春分。首都下起濛濛小雨,空气潮湿而粘腻。

别墅二楼的卧室窗边放置着一套布艺桌椅,价格昂贵,下雨时,陆鸣秋就坐在椅子上看外面的景色,落地窗的玻璃落满了水珠,房间内暖黄的灯光折射在上边,这些水珠仿佛变成了豆大的晶莹的琥珀,琥珀里装的不是昆虫,而是南庭新苑种植的芭蕉的倒影。

陆鸣秋拿起一盒烟,随便选了一根放进嘴里,用金属打火机点燃,淡淡白烟飘散,薄荷叶的味道像春天里的这场雨,清新、冷利,自带料峭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