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散落的珠子终于被穿成了线。

一切都开始变得明晰。

为什么当年谢蜩鸣会突然转变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车祸?为什么当初谢蜩鸣出事不久楚景就提了辞呈?为什么一个素人热搜也会有人专门花大价钱撤下去?

傅季秋纵横商场多年,哪怕他们之间一句话还没有说,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场车祸是你们一起设计的。”傅季秋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

没有人说话,街边空荡荡的,只能听见冷风穿过寥落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哭声。

睫毛上落了什么东西,傅季秋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又下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被风卷着呜呜咽咽地往下落,有些飘进了他的脖颈,傅季秋竟然觉得有些冷。

谢津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孩子对于大人情绪的变化很敏感,因此他很敏锐地感觉到谢蜩鸣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他不知道现在做什么才是正确的,只是下意识想要离开这里,于是他开口打破了局面的僵滞,“爸爸,我们走吧,我们不是还要和楚叔叔去旅游。”

“好。”谢蜩鸣说着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头,看也不看傅季秋一眼,转头对着楚景说道,“我们走。”

楚景看了傅季秋一眼,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打开车门。

正准备上车,一只手却突然将打开的车门重新按了回去。

因为用力,手背上的筋脉根根凸起。

楚景见状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就见傅季秋的手抵住车门,望着他问道:“你要带他们去哪儿?”

楚景避开傅季秋的眼睛,对于当年的事他终究歉疚,因此只是沉默不语。

“楚景!”傅季秋还未从背叛中消解过来,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怒意。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人影从车上跳了下来,“哒哒哒”跑到楚景面前,拉住了楚景的手。

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傅季秋喊道:“坏人!”

傅季秋低头看着这个眉眼间和自己三分像的孩子,瞬间僵在了原地。

“你赶快走!你一来爸爸和楚叔叔都不开心,你快走!”

谢津津说着还上前一步试图去掰傅季秋抵着车门的手。

小孩儿的手又软又小,像是棉花糖,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这么大的力气。

傅季秋的手竟真被他掰开了。

“津津。”楚景见状,连忙拉住他,把他抱进了怀里。

谢津津一被抱进楚景的怀里,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立刻泄了气。

他一下子抱住楚景的脖子哭了起来,鼻子一抽一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想在这儿,我们走吧,我讨厌这个人,我不喜欢他……”

谢蜩鸣见状也从车上走了下来,拍着谢津津的背说道:“好,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转头看向傅季秋,语气厌烦又冰冷,“这位先生,再说一遍,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们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你自便。”

说着,抱着津津重新上了车。

大概是因为刚才谢津津的话,傅季秋这次倒没有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开车离开。

很久都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