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
居然是顾浔……原来是顾浔……
是顾浔。
陆鸣殊更用力地扣紧眼前人的手掌。
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男朋友。
是爱人。
真好。太好了。再好不过。
“我……其实……”他想说那个小弟弟就是我啊,你救过的人就是我啊……
可他说不出来,也不敢说。他怕顾浔对他失望。
从前怕,现在更怕。
“你真的没事吗?”顾浔问他。他人还在颤抖,手也还是冰,自己身上的温度似乎一点都没能传递到对方身上。“要不我还是去把空调开了吧?”
可陆鸣殊紧抓着他,拼命地摇头,是仍不让他动的意思。
顾浔很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觉得陆鸣殊在害怕,但他不明白对方在怕什么。
“我们是自驾来的A市,本来是预备下午就走的,因为想第二天顺路去邻市拜访另一个伯伯,就没续订房间。”
“所以尽管离开别墅区时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连夜赶路,等到了邻市再休息。”
顾浔神色原本一直挺平静的,说到这里时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
“我很崇拜我爸,觉得他是个英雄,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和爸爸一样,当个消防员,能够救很多人。所以救了那个小弟弟之后,我特别高兴,在车里拉着我妈和我一起唱歌。”
而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陡然发生的。
当时他们正在省道上,预备过一个转弯,一辆满载的大货车却在那时突然急冲出来,朝他们的车子拦腰撞过来!
小汽车在十来吨重的大货车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直接被撞到了旁边的防护栏上,顾爸爸被撞断的树枝穿胸,当场死亡,顾妈妈伤了颈动脉,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
只有被顾妈妈牢牢护在怀里的小顾浔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我当时伤得也挺重的,断了几根骨头,锁骨也被树枝穿透了,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顾浔说。
陆鸣殊屏息凝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浔左边锁骨的位置。
他太熟悉这具身体了,知道这个地方有一道丑陋的伤疤,他摸过、吻过、咬过,也随口问过伤疤的来历。顾浔当时告诉过他是因为车祸。
可他那时候尚未认清自己的心,还蠢笨的觉得自己是在玩弄这个人,对于这场游戏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因此根本没有去深究这场车祸。
结果真相原来是这样的。顾浔一家救了他的命,但在一个小时后,车祸却夺走了顾爸爸顾妈妈的生命,只留下了一个重伤的顾浔。
而那颗他记在心头的小红痣,也被永远掩在了那道伤疤之下。
以至于他很多次嫌弃这道疤痕的丑陋,却从未知道这份丑陋背后是何等惨烈的真相。
顾浔失去了庇护他的父母。他也差点错失救了自己的小哥哥。
……
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剜他的心脏,陆鸣殊费力地开口:“如果你们、没有救那个、孩子……”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想说如果我们没有救那个孩子是不是就可以避过那场意外?”顾浔笑了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