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手仍紧扣在一起,陆鸣殊却还觉得不够,又去抓他另一只手,顾浔没躲,由着他握过来。
“我当时喝醉了,我真的喝醉了,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他们……”
他的手原本冷得像冰,这时候终于染上了一点体温,心底的寒意却一丝都没有减少。
“没关系,我知道你喝醉了,”顾浔看着他剧烈颤动的眼睫,笑了下,说,“但他们说的也是真相,是不是?”
“或者你又想骗我,说这也是他们造谣,说你根本没说过那些话、做过那些事?”
“我……”陆鸣殊想说不是,可他舌头打了结,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我……”
他也不敢再撒谎,会遭报应。
明明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如果顾浔再跟他无理取闹,他就不要他了。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这个人的质问,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跟无措,仿佛天地都在倒转。
在此之前,陆鸣殊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期待这一天,期待从顾浔的脸上看到痛苦和愤怒,这是他原本想要的结果,是他最初接近顾浔的目的。
后来当他对这个人上了心,他还是觉得没关系,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可以应付。
这个人这么爱他,只要他三言两语几句好话,这人就依旧在他鼓掌之中握着。
他要顾浔的爱,他们之间,从来都应该是他作主。就算要喊停,也该是因为他腻烦了这段感情,是他不要顾浔。
但到了此刻,他终于肯承认,从来不是他不要顾浔,他是在怕。
怕顾浔不要他。
“陆总,你可能跟你的朋友们一样,觉得我很蠢,很好骗,你对我笑一笑、朝我勾勾手指,我就被你迷得晕头转向,误以为你真的爱我……”
“不是的,不是的阿浔,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你!”他急着给自己辩白,“阿浔你相信我,你听我解释,我承认€€€€”
可顾浔却已经不想再听:“我信过你,陆鸣殊,可我不敢再信了。”
这场所谓的恋爱,本身就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之上,所以他也不想再深究那些真真假假。
他从来没有了解过陆鸣殊。
记忆里、传闻中、亲眼所见、亲身相处……似乎哪个都不是真正的陆鸣殊。
每次当他想要相信陆鸣殊的时候,对方总能给他一个“惊喜”,叫他看清自己是多么可怜又可笑。
顾浔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陆鸣殊,更不敢再相信对方。
所以,算了吧。
“之前解约的钱,我会努力还你,但……可能需要挺长时间,如果你觉得……”
“什么钱!谁要你还钱!我爱你啊,为什么不信我了,我爱你啊……”陆鸣殊不想再听他说这些,他陡然倾过身体,一只手摁住顾浔的后颈,另一只手卡住对方的下巴,带着强迫意味的吻瞬间覆了过去。
顾浔说的是对的,他明明是出于报复、或者准确来说,是出于不甘心,出于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肆意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才开始这场游戏。
可到最后,他却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顾浔的一声声质问、过往他对这个人抱以的算计跟轻贱……所有这一切在这一刻仿佛一枚锈钝的刀片,一下一下剐着他的心脏。
太疼了。
“阿浔,你别这样说,我不喜欢你这样说,不准你这样说……”
顾浔的唇被他咬得泛红发肿,舌尖都是麻的、木的,两人的牙齿相互磕在对方的上下唇上,咬出鲜红的血迹,淡淡的铁锈味迅速晕到舌尖上,又漫过整个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