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推他:“哥哥,把酒瓶给我。”
他没有给。我有些生气。
围绕着恶不恶心这类的问题我又说了那么几句车轱辘话,偶尔还带上我妈和他妈。
我吼他:“哥哥,你觉得我骚浪贱,我恶心,你他妈就不恶心吗?”
他不说话,也不给我酒。他把酒瓶攥得很紧,也没有发怒,见我停下来,哄小孩儿一样拍我背。
没用。
哄不好。
我又针对素未谋面的死面瘫的母亲展开了一段与深入交流有关的激烈描述。
因为我发现吼这个有反应,我能很清楚地看到怒色如何在他脸上着色,于是,我嘴上更没把门的了。
我晃晃悠悠站起来继续挥斥方遒,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终于动怒了,起来往我胃上顶了一下,我一下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安静了。
我安静了他又后悔,想要扶我,我往后退了。
这个人还家暴我。
没法要了。
不对,我和他不能算家暴。他要是揍我妈才算家暴。不对,他娶了我妈。我们是一个性福的小家。
所以还是算家暴的。
酒喝得多,我没站稳,摔倒了。
他过来扶我,我就由着他。
“哥哥,”我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说喜欢。
死面瘫的喜欢其实是不讨厌。我问他喜欢我叫吗,他也说喜欢,但是眉头会皱。
好歹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没皱眉。
我又问:“你爱不爱我呀?”
他让我乖一点,他说他爱我。
见好就收是一项好品质。
可惜我没有。
我问他:“我妈呢?爱她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
他扶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阵,然后回答:“我只爱你。”
我又要开始疯狂车轮话。我开了个头,他就皱眉:“别说了。”
我想继续。
但是他一直往我身后看,人类劣根性,从众,我实在没忍住。
也往后头看一眼。
看过那种大电影没?就是特别要命特别乱的场景刚安静,一个长镜头一转,往幽深的巷子里或者什么漆黑的门廊一点一点过去聚焦。